[长篇]女性情感小说《刹那芬芳》(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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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06-04-27 01:45:00 更新时间:2020-11-10 14:24:59

楼主:王麒麟  时间:2006-04-26 17:45:00
“刹那芬芳”分三个故事《北京之恋》、《不可救药》,《迷失森林》

作者:王麒麟
故事策划:王麒麟,容儿
EMAIL:[email protected]

王麒麟:生于80年代,出版过长篇小说《阿修罗的迷迭香》;05年1月长篇小说《我的不纯真年代》荣获首届全球华文青春写作选拔赛特别大奖,并由江苏文艺出版社于05年6月15日推出此部获奖作品。目前生活在北京。



楼主:王麒麟  时间:2006-04-26 17:47:45

北京之恋

1.

那个叫秦耀辉的男人

父亲死后,我给自己以后的生活下了这样一个定义:我只想做一个安于平静安于生活的女人,没有追求,没有理想,没有抱负,没有爱。
我来到这个城市已经很多年了,从十五岁那一年开始,父亲带我离开了童年生活的家,之后的生活就是在这里度过的。只是,这么多年来,每当我从任何一个地方回来,在进入这个城市的那一刹那,总会有一些陌生和害怕的感觉,这感觉如同清晨苏醒后,眼前时常会出现的一层薄雾一样,错乱了我一时间的思绪和茫然呆滞的目光,让我突然无所适从,内心彷徨。我总会在那个时候闭上眼睛,暗暗在想,也许从我踏入这里的第一天开始,我所有的快乐和痛苦、青春和激情便注定要与它纠缠至死,然而我的心底却是痛恨着这个地方的。它把曾经属于我的幸福和骄傲一刀切断,我孤独的行走在这个空洞的城市中,在高大的建筑和汹涌的人群之间,奋力挣扎。
我从来不去想明天的世界会是怎样的,明天的自己会在什么地方,我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但也不确定是否会随着世界的改变而改变。我必须过好今天,今天有的明天不一定还会有。我没有理想,存在才是最真实的,其它的一切都是虚幻。
我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上班下班,生活了无生趣,偶尔给自己一些小小的快乐,力求不被任何事物感动,也从不轻易去感动他人。于是慢慢的便也觉得:生活一向如此,平静无奇,清缓如溪。而秦耀辉,一个对我很好,长得很帅,工作好,家庭好的男人便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
在很多人看来,我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小女人,凭着自己的一点点姿色,找了一个好男朋友,心里还死不知足。我的男朋友秦耀辉,从小生活在这个城市里,家里条件很好,父亲在一个职能部门当头,他自己则在一家网站公司当经理,拿着颇高的薪水,工作也轻松自在。他喜欢我,用他的话来说:爱我爱的都死去活来了!我说东就东,我说西就西,要星星他不会给我月亮。尽管我对他的爱一直不理不睬。我跟他之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具体是什么我又说不上来。生活就是这样子,你永远都看不清它的真实面貌,你也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是我们公司一个很普通的客户,他购买了我们的产品,我们就认识了。后来,他打过好几次电话问我一些关于产品使用方面的问题,我就跟他解释,教他使用。有一天下午,我正准备下班,他打来电话说请我吃饭,说这一阵子老是麻烦我,表示感谢。刚好我那天晚饭也没着落,又不太想吃方便面,便答应了。
吃饭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手非常小,这么高大的男人,配一双这么小的手,实在是不协调。他说这叫“佛掌”,看相的先生说有这种手的人很有福气。我不懂手相,配合他边说边点头,心里比划着,比我的手才大那么一点点而已。秦耀辉非常健谈,当天晚上他说的最多的是他的女朋友,说是从小青梅竹马,是他爸爸战友的女儿,长得很漂亮,在税务部门上班,对他很好,他爸妈非常喜欢那女孩,交往有两年多了。可是两人经常吵架,女孩老喜欢跟着他,看他手机,不准他上网,也不喜欢他跟朋友出去玩,怕他花心。总之,可能是太爱他了吧,只是方法不对。这女人呀,一旦太爱上一个人,就容易变得神经质,老是疑神疑鬼的,久而久之,他就觉得受不了了。
我一边听他说,一边从包里拿出烟。秦耀辉说着说着,看见我从包里拿出了烟,摆到半空的手势突然停顿了一下,很吃惊地问我:“你抽烟呀?”
我点点头,自己点上火,让他继续说。
烟抽到一半的时候,他也点了根烟,笑着对我说:“你抽烟的样子挺美的,跟你工作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像是两个人。”
我笑了笑,没说话。
“你家是哪的?”秦耀辉一直在说自己,这会想起其实我跟他还很陌生,想了解一些我的情况。
“我没有家。”我吐出一口烟,那白色的烟雾从我眼前飘过,慢慢消失。
“那你爸妈呢?”刚才那个回答让他很惊讶。
“我没有爸爸。”我狠狠地吸了一口,冷冷地说道。
“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到秦耀辉突然间很紧张。我对他笑了笑说:“没关系,这些都是事实,没什么对不起的。”
我是没有家了。在我看来,我父亲去世以后,我就是孤儿了,以前每当别人问起我的家庭,我都会避而不谈。我不想看到别人惊讶的眼神,我害怕别人会对我产生怜悯、同情、鄙视的心情。后来我才知道,无论怎么回答,我没有爸爸了,这是一个不可改变的事实。
从那以后,秦耀辉就经常打电话跟我聊天,变天了会提醒我加衣服,没见面也会打个电话来问候一下,晚上就找各种借口请我吃饭或约我出来。我也答应,似乎也找不出什么推卸的理由。我一个人,整天就是上班下班,吃饭抽烟睡觉。我太孤单了,有个人陪我吃饭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但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他发生点什么。
直到那晚,我们聊到很晚,他突然对我说:“林静,做我女朋友吧,我很喜欢你。”
我说:“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我们已经分手了,分开有一个月了。”
“哦,为什么,那个女孩不是很爱你吗?你爸妈不也很喜欢她吗?”不知道为什么,秦耀辉的表白,我的内心没有一点意外和惊喜。
“她不适合我。我喜欢你这种性格,有一点傲气,很干脆。总之,我很喜欢。我会照顾你的。”秦耀辉很认真的看着我说。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说话,只是跟之前一样抽烟,吐烟。
秦耀辉试图从我脸上找到一个肯定或否定的表情,或是任何一个有象征意义的肢体语言。但什么都没有。他继续说:“静静,你相信我,我想了很久才敢说出来的,我可以向你父亲发誓,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对你好。”说完把手举起来,做了个发誓的动作,然后,满怀期待的看着我。
我抽了最后一口,把烟头熄灭,对他说:“好吧。”
秦耀辉赶紧把手放下来,拉住我的手,开心的笑了。
而那一刻,我没有任何愉悦和狂喜的感觉。我甚至惊讶自己如此平静,平静得跟以往很多个夜晚一样没有变化。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答应和他在一起,也许如他所说的那样,我需要被照顾。这是惟一的理由。我对自己说:这就足够了。
晚上,秦耀辉没有回去,我们一起去了我住的地方。秦耀辉一边吻我,一边脱我的衣服,我拉住他的手,说:“我不是处女。”他停下来,双手抱着我的肩膀说:“没关系,从今天以后,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在他进入我之前,他对我说:“静静,你要记住,这才是你的第一次,好吗?”我摇了摇头,说:“不是。”“是。”他显得非常激动:“这就是你的第一次!”说完便进入了我的身体。
秦耀辉从我身上下来,和我并肩躺在床上。我侧过头看了看他的脸,觉得非常陌生,再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种前所未有的沮丧涌上心头。我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好,点了根摩尔,抽了起来。
秦耀辉和我在一起之后,他的前女朋友还是不停的跟他打电话,哭着要求他出去见面,甚至在我们做爱的时候还打来电话。那个女人不停的打来电话让我有一种做第三者的感觉。我跟秦耀辉说,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吧。秦耀辉马上当着我的面,跟那个女人打电话,说了些很绝情的话。我其实不在意我跟秦耀辉的关系,但秦耀辉表示他坚决要跟我在一起。我跟秦耀辉在一起,话很少,大部分的时间是他在说,我只是听。可其实,我只是保持聆听的姿态,我的大脑不停的想着很多东西,跟他无关。
和秦耀辉交往了几个月后,他提出要带我去见他的父母,我不肯去,说我还没满20岁。他说将来可是要娶我的,总要见面的。我还是不肯。后来他又说过多次,说以好朋友的身份去就行了。我就答应了。
到他家去那天是吃晚饭,我下班了,秦耀辉就接我去了。虽然在我去之前祈祷过,希望能够看到一个犹如我父亲般慈祥的人,能够进入一个让我感觉温暖的家,或者说我抱着这种幻想。在进门的一分钟后,我的这种幻想被证实确实只是幻想。秦耀辉的家庭没有让我找到温暖的感觉,我有点失望。
晚餐准备的比较丰盛,他父母对我很客气,但这种客气让我觉得距离更远。吃完饭为了表示礼貌,我抢着洗碗,但没有成功。然后,我被他父母轮流问话,我都一一回答。我只说事实,我在这个城市没有家庭,没有背景,没有好的工作,只是一个人。我看见他父母从我的回答中流露出的失望的神情,心里有些木然,坐了一会儿,便提出回去。
秦耀辉送我出来后,只是草草的说,他父母对我人比较满意,别的也没说什么。
我问他:“没说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吗?”
“没说。静静,你别多想了。”
“嫌我没有父亲吧!”
“静静,你别这么说,我父母并没有反对我们在一起呀。他们也只是随便问问嘛,你别那么敏感。”
“无所谓啦。”我笑了笑没再吭声。
但事实上我还是被伤到了。我想我的父亲如果在,没有人敢这样挑剔我。我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冲动,说不清是对生活失望还是想要抵抗。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
秦耀辉父母的反应是在我预料之中的,我想起父亲死后那些曾经和父亲最亲近的弟妹们,父亲生前口口声声说会照顾我、帮助我的那些人,那些在我最脆弱时曾经让我抱有幻想人,其实我不需要他们的金钱,我只是奢望有一句温暖的话语,一个关爱的眼神,就足够了。然而没有。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非常现实和势力的,我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些世俗的东西。我只能按照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去生活,去适应,其他的,我一概不想。
日子还是这样一天天过下去,平静的可怕,没有一点激情。秦耀辉开始要求我戒烟,不准我泡吧,喝酒,蹦迪。也不准我跟以前那些朋友来往,说那些人会把我带坏,他不喜欢我那些朋友。他说,如果这些要是让他父母知道会对我很反感的。
秦耀辉还是充当着他好男人的形象,每天都要打电话给我嘘寒问暖,每逢周六周日早上都要过来接我陪我吃早餐,送我上班。一切都是那么有秩序,可这种似乎安定的生活总给我一种不安定的情绪。我问自己,这就是我全部的生活吗?跟那些平凡的女人一样结婚、生子,每天洗衣服做饭吗?想到这里,我觉得非常恐惧,这种生活我想让它离我远远的。我打电话给齐媛向她抱怨一切不如意的事情。她骂我,说我太贪心了,女人一辈子靠什么,不就靠长副好脸蛋,找个好老公,然后嫁了,相夫教子,讨老公欢心嘛。这就是女人应该有的生活。你现在就有了很好的基础,秦耀辉对你那么好,你呀,别乱想,生在福中不知福了。我跟齐媛在电话里说,他父母不喜欢我,说我没有父亲。齐媛说你太敏感了吧,人家父母也没拆散你们,干吗老拿这个当借口呀。我发现你呀,嘴上老是跟我挂着要过安静的生活,可骨子里就是不安份,不想平淡!记住,平平淡淡才是真,你就别乱想了吧。
其实也是的,虽然说他的父母一心想让他找个家庭好的女孩,但后来也没有进一步的干涉他。而我依旧是对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来没有关心过他,像他前女友那样紧张他,没有为他做过任何事情。在他面前,我任性,为所欲为,可他就是对我好,不曾变过。
齐媛的话对我产生了一些作用。生活嘛,就这么回事:生活的本质就应该是如此平淡。在以后与秦耀辉的相处中,我总是对自己强调这句话。我想,说的时间长了,也就会在心里根深蒂固了。也许一个未满20岁的女人并不能去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和幸福下一个定义,但我却过早的给自己画了这样一个圈。我执着地告诉自己:好了,不要去改变什么,就让它这样吧。


楼主:王麒麟  时间:2006-04-26 17:52:37
2.

那个叫付远北的男人

我想我应该已经适应了秦耀辉给我的这种生活,一年来,我们一直和睦的相处在一起。我逐渐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了一些满足的感觉,这种安逸的状态印证了我对生活定下的最初的规则。
直到我遇见付远北。
那是一个秋日的清晨,城市中迷漫着即将散去的薄雾。我的工作一般呆在写字楼里。今天,我们公司代理的产品搞户外促销活动,但这次活动是一次全国性的大活动,由厂家、广告公司、当地经销商共同组织,涉足到每一个四级城市,我作为公司此次活动的负责人,便负责跟其它的协作及主办单位交涉。
当我正忙里偷闲时,一个声音猛地出现在我耳边。“你好,我叫付远北,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关照!”
我抬头望着这张带着微笑的陌生的脸庞,他站在我面前,恭敬的双手递上名片。我的心像突然被闪电划过一样,一阵悸动,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而且非常突然。
我接过名片,上面用黑体字印着付远北的名字,职位是宣传主管,北京晨阳广告有限公司的,电话和地址一应俱全。
我随口说道:“你的名字挺有意思的。”
“远北远北,就是在很远很远的北方。”这是他对自己名字的解释。
“是黑龙江吗?”
“不是,吉林的。你去过黑龙江?”
“没有。小时候爸爸去过,所以记得。”
“怎么称呼你?”
“哦,我叫林静,这次活动现场是由我负责。”我甜美的向他笑着。
“请问,能赐我一张名片吗?”他的声音浑厚而又清晰。
“对不起,今天忘带了,下次吧。”
“没关系。那这样吧,我先把活动的有关事项给你简单的说一下,然后你们就按这个分区去布置你们的展区。”
“没问题。”
付远北显得非常敬业,很快的把场地布局、人员分配及注意事项给我交了个底。我按他说的,招集队友把工分好。
我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整天总是忍不住偷偷的看着付远北,他宽阔的额头上,不长不短的发丝很自然的垂下来,更增添了他的几份帅气,再配上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身体高大的他,声音又浑厚,还有“远北”这个名字,给人一种很北方很阳光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秦耀辉开车送我到活动现场,我在距现场五十米远的转弯处下了车,因为我突然想到付远北,我不想让他看见。就这样一个显得很可笑的念头,让我下了车。活动中,我离开公司展区到处闲逛了起来,被一个新产品吸引了,正入神研究,有人敲我脑袋,转身一看原来是付远北。他笑着对我说:“工作时间开小差,到处乱跑,被我逮着了吧。”
我说:“你也开小差,不好好工作,却来盯哨我,被我逮住了吧。”
他哈哈笑起来。他大笑的样子很阳光,很纯粹。我们边走边聊,走到了他的工作区,他问了我和另外一家代理这两天的销售情况,然后跟那女孩聊起天来了。我装作忙别的,却看见他要了那女孩的手机,大摇大摆的拿在手上,过了一会又还给那女孩,然后又来要我的手机。我不干了,说干嘛呢。他说没干嘛,你手机挺好看的。我便给了他。过一会他还给了我。我翻到手机里有一条拨出记录,拿出他的名片偷偷的对了一下,是他的手机号码。我的心一下子砰砰跳得厉害。下午活动快结束了,大家各自收拾着东西,付远北跑过来又向我要名片,还好我今天叫同事帮我带来了,就递给他一张。他双手接过,念到:“林静,经理助理。嘿,真不错,年纪这么小就升经理助理了。”我笑着朝他耸肩,没说话。之后,他的同事叫他,他就走开了。
离开场地的时候,不知怎么,我的心里非常失落,用眼睛搜索着付远北的影子,却没看见。我长吸了口气,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胡思乱想什么呢!
晚上又去了秦耀辉家里吃饭,心情很低落。在他家里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但还是强制自己坐到了九点钟。秦耀辉送我出来,说要跟我一起到我那去,我没答应,也没要他送。
走在街上,被灯光装点的城市,到处闪耀着霓虹,我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脑海里又闪过付远北的样子。他说话的神情,哈哈大笑的样子,深厚的声音……那一瞬间,我为这个突然闯进我脑海里的男人而感动心慌意乱。
回到住处,拿出手机,发现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竟然是付远北发过来的。
“林静,你好!知道我是谁吗?感谢你这两天对我工作的支持,认识你感到很荣幸。我明天就走了。”
时间是九点十分,半个小时以前发的了。我立即给他回短信,却想起手机这几天老是发不出短信,就打了他的电话。他接了。当我听到他深厚而清晰的声音,我的心突然又开始砰砰跳个不停。我极力掩饰此时自己慌乱的心情,跟他说话,但他好像听不到似的,在电话里一个劲的说奇怪,怎么没有声音。我们又拨了几次,还是一样。他发来短信:“可能是我的手机坏了吧,吃晚饭的时候摔了一下。我们发短信吧。”
这短短的时间里,我从来没有听过如此悦耳的短信提示音,我看着付远北发过来的这些普通的言语,无法确定这些东西将给我带来什么。但我的心却不知怎的,一直忐忑不安的。我深知,那种明快而无法言说的感觉,是秦耀辉所不曾给我的,也是我20岁的生命里所不曾有过的感觉。这种感觉一时间让我兴奋莫名。
我和付远北的两天见面相处完全是处于公事化的接触,没有太多的语言,没有太多的互相了解,但他给我的那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瞬间便占据了我的整个内心。后来我再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坚信如果这天晚上我们的手机能够正常通话,接通电话后,只是互相感谢对方对自己工作的支持,那么电话放下后,我们似乎也就再也找不到其他联系的理由了。可偏偏在上天让我们第一次通话的时候,就给了我们不一样的经历,致使我们的心里都滋生了一种想要克服这个困难的心情,这些就是我们爱情萌芽的开始。而对于两个相对陌生的人来说,无声的文字交流比枯燥的语言交流更容易让人产生某种程度上的幻想。


楼主:王麒麟  时间:2006-04-26 17:57:10
3.

平静的开始

这一夜睡得真香,醒来的时候是八点一刻了,已经迟到了。匆匆洗漱赶到公司,趁老总没在偷偷溜了进去。坐在电脑前一点也不想动,心不在焉的不停拿着手机看有没有短信或电话。心里闪过给付远北打电话的念头,但还是放弃了。

十点的时候,他发来短信:“早上走的时候比较匆忙,所以没跟你打电话,现在已经在离开的途中了。”

“哦。你说我们这辈子还有机会见面吗?”我从来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但我却说出了这样的话。我想到我们仅仅只见过两次面,再见面恐怕会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了,心里莫名间,感到有些异样。

“有机会的,一定会再见的。”

他肯定的语气让我的心里很温暖。

“这个小小的城市只是你经过和一个站点,为什么这么肯定?”

“任何遥远的距离都是可以抵达的,只要你想,就可以做到。”

“任何遥远的距离都是可以抵达的”,我突然明白付远北给我的第一感觉叫做信任,我喜欢这样一句执着的话。之后的一整天我都陷入了付远北跟我联系的紧张而甜蜜的心情当中。下午有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我的手机,我习惯性的接听:“你好,我是林静。”

“你好,是大兴公司的林小姐吗?”

“是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是这样的,林小姐,我们的车在路上坏了,想请贵公司派一位美女过来维修。”

我捂着嘴巴,强忍住笑。我没想到付远北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我顿了顿,一本正经的回答:“对不起,先生,我们是网络公司不是汽车维修公司。而且美女是不随便乱派的,况且我们整个公司就我这么一位美女。”

“小姐真是自信呀!小姐的声音如此甜美,真是舍不得挂电话呀。如果实在派不出的话,我也只好另找别家了。”说完,还叹了口气。

“行!但愿先生喝西北风的时间不会太长!”

“哈哈,林静,想不到你挺厉害的嘛,反应挺快的。我变了声音你还听得出来。”付远北恢复正常说话。

“谢谢您的夸奖,本小姐其他的缺点也没有什么,就是有点反应灵敏。”我神气的对他说。

“林静,你还神气,我可惨了,在这路边喝西北风都喝一个小时了!”

“冷吗?”

“冷啊!不过打电话之前觉得挺冷的,听到你的声音好像也不觉得有那么冷了。”

“你骗人的吧?”

“瞧我长得那样,像是会骗人的嘛。杀人还行,但绝不骗人!上班忙吗?”

“不太忙,但刚刚接你电话被老总看见了。”我探了探头,往四周看看。

“那我晚上再给你打吧,这手机也是同事的。”

“你手机不是不能通话吗?”突然看见老总不知从哪钻出来,正盯着我。我压低声音对付远北说:“我们老总正盯我呢。”

“放心吧,手机我会有办法的。”说完转变了一个腔调,”林小姐,这个单子的事情,我们公司需要再开个会讨论讨论,到时候再给你答复。”

“哦,那行,那我就等您的电话!希望能听到好消息。再见。”我连忙转调。

“好,再见!”就这样,我们戏剧性的结束了这一次通话。

下了班,秦耀辉打来电话叫我吃饭,我推了。早早的回到住处,吃了点饼干,冲了凉,还做了个面膜,好像等待的是一场约会而不是一个电话。靠在沙发上看杂志,这时手机响起来了。我一看是付远北打过来的,但为了表示不是特意在等,便让它多响了几下。付远北很幽默,跟他讲电话很轻松。我们像很多陌生男女通电话一样,询问着彼此的一些基本情况,我们从最初的年龄开始谈起,互相给彼此机会猜测各自的年龄,提示对方猜多了还是猜少了。然后说了一些工作的情况。后来我们聊到了家庭。他说他有80多岁的爷爷奶奶,两人现在住在吉林的家里,很孤单,平时最开心的就是接到儿孙们的电话,每次接电话的如果是爷爷,还没说上几句,奶奶又抢过去说了,等奶奶说几句,爷爷又接着说。有一段时间非常忙,大概有一个月没给他们打电话,后来才知道他们非常着急,还以为孙子出了什么事了。人老了,最开心的就是有亲人在身边,在世间的时间也不会太多了,想想有时候心里面觉得很愧疚,觉得自己没有能力,不能把他们都带到北京来,照顾他们。现在都出来了,惟一能做到的,也就是多给他们打几个电话了。

我专注的听付远北讲着,非常震撼。我不知道付远北竟然有一个在我内心一直向往的几近完美的家。他在讲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跟随着他的思绪,慢慢融入了他的家庭一样,我甚至一边想象自己如果在这样一个家庭里生活会是一种什么样子。我的内心涌起一股热流,我开始对付远北的家庭产生一种浓厚的兴趣。

后来我们又谈到了各自生日的月份,我告诉他我是魔羯座的。他便说魔羯座的人很固执,很爱做梦。我惊叹他竟然能说出固执和做梦,在我看来这两样东西几乎代替了我的全部生活。我是一个爱做梦的人,每天晚上我都活在自己那五彩斑斓的梦里。我再一次跟他讲述了我最害怕的那个梦,像跟许多人讲述的那样,紧张而害怕的描述着这个从小到大一直困扰我的梦境。那个每当深夜在我闭上眼睛,便开始从脚至头覆盖我的魔鬼,麻痹我身体的魔鬼,任凭我怎样哭,怎样喊,都无济于事。多少个晚上,它就这样肆意的在我疲惫的身体上来去,我甚至在梦里无数次的失去了抵抗的意志,我告诉自己,别挣扎了,你是打不赢它的。这个梦从小便跟随着我,所以我害怕晚上。后来,我便每天晚上开着灯睡觉,只要一关灯我便会醒来。

电话那端,付远北听我讲完之后便笑了起来,他说这没什么,你太紧张了,我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只是在思想压力大和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才会这样,属于神经性衰弱,睡觉之前别想太多东西了,喝杯牛奶会好一些。我问付远北真的只是这样吗?他说是呀,就是这种情况,我以前问过心理医生的。

小时候我跟母亲讲过这个梦,母亲怀疑是鬼上身,便拿了一把刀放在我枕头底下,那一个暑假我便睡得出奇地好。后来,再放刀也不行了。我便经常半夜三更跟去母亲一起睡,我问过许多人,但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没有人有过和我一样的梦境。

我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付远北对我梦境的解释,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是第一个在听后对我说自己也有过这样的梦境的人,而且很轻松的对我说只是由于大脑过于紧张而造成的现象。这几句话很轻易的解除了我十多年对这个噩梦的恐惧和不解。从那以后,我便尝试着关灯睡觉,并且,晚上我不再害怕,而那个魔鬼,像突然被道士用画符圈走了一样,竟然再也没有来过。


楼主:王麒麟  时间:2006-04-26 17:57:59
4.

电话聊天(1)

一转眼,便有了深秋的感觉。有人说喜欢秋天的人喜欢浪漫,我其实是喜欢秋天的,但和秦耀辉在一起,我并没有发现自己是一个懂得浪漫的人。同时我又非常害怕秋天,因为我曾经在深秋的季节里失去了我的父亲。在深秋里我的第一次被一个混蛋强行夺走,包括我跟秦耀辉在一起也是在秋天。这些年的秋天对我而言是一个不平静的季节。

“你睡了吗?”付远北在十一点多打来电话。

“还没呢?你呢?”我其实都快睡着了。

“睡了,而且睡着了。还做梦了,梦见你变成了一个丑陋的还到处骂人的恶魔!那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你污蔑我。我一向很温柔的。”

“你看,说这么大声,还温柔。我猜你从来没有遇到过强盗,歹徒之类的人吧。”

“为什么?不过我们这边治安还比较好。”

“不!这绝对跟治安没有关系。强盗看到你通常在没下手之前被你吓跑了,一定是这样的。而且在你身边的男人一定很悲哀,没有英雄救美的机会。”

“现在这社会哪还有什么英雄,都什么年代了。”

“这个说法未免太片面了吧。我曾经就做过这种事。”

“你编来听听!”我饶有兴趣地听着。

“什么叫编呀,这可是铁证如山的事实。我现在小腹还有一道疤,有机会让你看看。话说当年我刚满21岁,那时候年轻气盛,血气方钢。有一天坐公共汽车,有一个扒手对我前坐的一个美女下手,眼看钱包就要拿出来了,我当时心里在犹豫,这可是英雄救美的好机会,再说从小老师教我们要做见义勇为的好孩子,一定要懂得爱护漂亮女生。说是迟,那是快,我嗖的一下抓住了小偷的手,谁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另一只拿着匕首的手就刺到了我的右腹,那血当场就血流如注了。”

“那后来呢,那人抓住了吗?”我不敢去跟他争执关于那道疤痕。

“哎,你什么意思,你不关心我,倒关心那混蛋来了。”

“你还用关心吗,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反正,刚好汽车到站,那小偷就溜之大吉了。可惜没亲手抓住他!”

“那女孩呢,你们没因此再发生点什么吗?按理说,故事发生到这里,女孩一看你受伤严重,应该被感动得泪流满面,以身相许才对啊。”

“你就别挖苦我了!出事以后,第一我没有要求她送我去医院,第二她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第三她向我要电话我当时没给她。”

“那你可亏大发啦!”

“是觉得挺亏的。而且从来没这么后悔过。因为受伤后那女孩说,其实你也没必要,管他呢,反正我钱包里总共才二十块钱。更衰的是,我发现从背后看到这个美女,原来是一条恐龙,那叫巨丑。我当场差点晕倒,心里那个后悔别提了!”

“哈哈哈……”我听了直乐。

“后来我总结了一下,下次如果再有类似或其它的机会,首先,必须要确认一定是个美女。最好身上带了户口本,得看清是否未婚。这两个条件有任何一个不符,我是不会再轻易出手了。”

“你好现实哦!”

“那当然,好汉不复当年傻呀。不过那次我也因祸得福呢。我一直有阑尾炎,刚好做了阑尾手术。”

“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光荣的历史。”

“那是。下个星期我们去珠海,那边天气很好,还可以去海边玩,你看过海吗?”

“没有。”

“那你来珠海玩吧,我可以陪你玩,陪你去看海。”他说的一切都是这么自然,好像我们已经认识很久,没有什么值得考虑的和担心的。

“不行,我没有假期的。我们公司一个月只有一天假。”

“什么?一天!你这是什么变态的公司呀!”

“私企老板都很抠门的。”

“你就请假嘛,说你哥哥生病了,去看看。”

“他们知道我没有哥哥。”

“那就说是男朋友呗。”

“不行的。”他还不知道我其实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要在这个时候暗示他我现在有男朋友。但我还是说不出口,我点了根烟抽起来了。

“那你考虑考虑再说吧,我会在那边呆十天左右的。你在干嘛?”

“什么干嘛?”

“等等,除了跟我讲电话,你没在做其它的事情吗?”

“没有呀!”

“你在抽烟吧!”

“没有呀!”我说谎,怕他对我抽烟有不好的看法,我不想给他不好的印象。

“我看见了!”

“不可能,你在那么远,怎么可能看到?”

“抽烟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哦。”我认乖了。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两年前吧。”

“历史还蛮悠久的。”

“那是!”

“我想,应该没那么简单吧。女孩子抽烟都是有原因的,被男朋友甩过吧?”

“应该说,只有我甩人的份!”

“你倒挺自信的。那你说说为什么?工作的时候被老板骂了?”

“工作和生活是分开的,我不喜欢老牵扯到一块。”

“那是什么?”

“我从学校毕业出来后,一个人在这里,就开始抽烟,我只是觉得太孤独了,抽烟会让我变得平和。你知道吗,我可以一连几天呆在一个地方,可以没有任何人跟我说话,没有任何东西,但必需要有烟,这样我就不会觉得孤单了。真的,我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必需要有烟。”我像一个被纵容的孩子,大肆谈着我的香烟,因为我已确定付远北不会再对我抽烟有不好的看法。“但是要说起我正式开始抽烟,其实是跟我一个朋友有关。”

“男朋友?”

“才没有呢。是一个很好的女朋友。她叫齐媛,我是在两年前认识她的。那个时候我们都是十八岁,她比我大四个月。齐媛个子比较矮小,很喜欢打扮,穿街头时尚的小妹装,但人也还长得乖巧,有些小聪明又比较坦率。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对她的印象并不是太好。当时我和她合租一间套房,她提了个大箱子,上身穿着一个白色小吊带背心,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穿了一双奇高的高跟鞋。再往上看那张脸,带着稚气,却上了浓妆,眉毛一看就知道是剃光了再用眉笔重新画上去的,很生硬的柳叶眉造型。眼睛不大不小,配上双眼皮,鼻子还算长得巧,两片轻薄的嘴唇,没有上口红,却勾了深色的唇线。总而言之,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平淡。也没有想到,后来我们会做很好的朋友。齐媛对我很好,个子比我小,却很会照顾我,善解人意,像个姐姐一样。我们住在一起没多久就混熟了,她很喜欢说话,讲她的过的去生活和身边的人,好的坏的都讲。她是那种没什么心机的人,一起逛街会帮我提东西,总是她拿多的我拿少的,过马路也提醒我,还经常炒蛋炒饭给我吃。”我顿了顿,哑着嗓子说,“我得喝口水了,讲得我都渴了。”

“喝吧,傻丫头。”

“你知道我那个时候根本还不懂得照顾自己,我从来没做过饭,我第一次去买菜的时候,站在菜场中间,傻站了好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排,更不知道怎么去对一个人好。所以我很依赖她。齐媛抽烟很凶,她八岁就开始抽烟,跟着她那个小混混哥哥学的。于是我也开始跟她在一起抽烟。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年轻,抽烟很酷,也是种享受。”

“你难道现在很老吗?”

“呵呵,话是这么说的嘛。那时,我们对爱情、生活和未来都有过很多美好的幻想和期望。我们经常在一起逛街、吃饭、抽烟、泡吧,晚上经常睡在一起,躺在床头抽着烟,谈着读书时候的朦胧爱情,讲自己的工作,讲现在又开始流行什么,哪个酒吧的帅哥特别多。”

“读书的时候有谈过恋爱吗?”

“几乎所有的女孩子在读书的时候通常会对成绩好的男生产生好感,应该也不算恋爱吧。”

“去酒吧会跟些什么人去?”

“就我和她两个人。我们不像有的女孩子带着凯子去酒吧。”

“凯子是什么?”

“在我们这里就是指买单的人,专门被漂亮女生叫去付账的人。”

“在酒吧喝什么酒呢?”

“以前都是喝啤酒,后来觉得喝啤酒会发胖,就改成喝洋酒。”

“喝高了两个女孩子会在路上唱歌吗?”

“你怎么知道?是呀!我觉得跟她在一起特别亲近,也很随心所欲,我们不需要克制或压抑自己的任何行为或语言。我们还会去游戏厅打电动,我不太会打,但我还是会陪着她去,偶尔也跟着她学一点。”

“你们现在还住一起吗?”

“去年年底,因为她换工作的原因,就没有和我住在一块了。当时她搬走的时候很不放心我,总担心我一个人过不好。我也挺舍不得她走,也怕她过得不好,还有就是出于自私的心态吧。我需要她,需要她给我的那种亲人似的关怀和照顾,让我觉得温暖。当时我们都有一种同感,觉得谁都离不开谁,一旦离开了,都会过得不好。”

“听起来有点同性恋的倾向了。”

“才没有呢。我还没说完呢。齐媛走了没多久,就告诉我找男朋友了,还带过来给我看,问我怎么样。我说行,挺好的,只要你自己觉得喜欢就好了。她听了很高兴。你知道我们两人在一起,有一个非常棒的习惯,就是永远都不会说否定的话,永远都觉得让对方高兴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和快乐的事。这种东西让我跟齐媛之间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感情。我想在若干年以后,不管我们在任何地方,相距多远,肯定还会牵挂另一个人。”

“是呀,一个再坚强再冷酷的人,总会有一样东西可以融化他。我支持你们!”

“看你说的,像我们真是同性恋似的。”

“我支持你们之间的这份友情。不过依我看,你有同性恋倾向。”

“我才不是呢!”

“知道,逗你玩呢。你都抽什么牌子的烟呢?”

“摩尔或者555。一种很柔,一种很呛。我心情特别不好,心里特别难受的时候就抽555。”

“总而言之,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适当的抽,但一定要少抽。”

那晚,和付远北通了电话以后,我坐在床上抽了支烟才睡去。我意识到我们在一步一步的靠近,但我并不想做出其他的决定。我天真地告诉自己:付远北只不过是我一个能够倾诉的男性朋友。这样很好。


楼主:王麒麟  时间:2006-04-26 17:59:16
5.

电话聊天(2)

“你在干嘛?”那晚,付远北又打来电话。

“看电视。”

“什么电视?”

“《东京爱情故事》。”

“一个人偷偷躲在家里看《东京爱情故事》,然后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够像莉香一样轰轰烈烈的爱一场?”

“你也看过吗?”

“看过呀。完治和莉香的爱情故事嘛。”

“真的呀!我好喜欢这部电视剧呢,从十二岁便开始看这部片子,已经看过四遍了,每看一次都很感动,从来没有厌烦过。你喜欢莉香吗?”

“废话!看过这部片子的人,没有不喜欢莉香的。她笑的很灿烂,对爱情很执着。”

“是呀,我也很喜欢她。20年来,我惟一很仔细很认真的看过的电视剧就是这一部,除此以外,再也没有其它的了。我讨厌完治,因为他没有勇气爱莉香,很懦弱。我很喜欢莉香说的一句话:恋爱这东西,有趣的是在于参与,即使失败了也是很有味道的。因为,你爱上一个人的那个瞬间,是会永远留在心里的。这瞬间,便是生活的勇气,便是黑夜里点亮的一盏明灯。怎么样?”

“很好。”

“我喜欢莉香曾经很努力的想跟完治在一起。当她知道后来完治和里美在一起,虽然内心很痛苦,却一直没有哭,还是笑的很灿烂,直到她从完治家乡回来的路上,再次看到完治小学时候的照片,回想起和完治在一起的片段,才忍不住哭出来。每次看到这里我也会跟着她一起哭,而且会很心痛。”

“这一段我也记得很清楚,赤名莉香确实很坚强。”

“还有最后一段,三年后他们竟然在大街上相遇。离别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转身,然后都曾回头看对方,却都是看到对方的背影。莉香叫完治,然后挥手说再见的样子。莉香走着走着又经过了从前为了安慰完治时曾踢倒过的堆满了废筒的地方,莉香抬起脚又轻轻的碰了碰筒子,不过这次莉香却没有踢下去,只是笑了笑就继续向前走去了。”我说着很兴奋。

“也这便验证了莉香写给完治最后的话,写在卡片上的,现在想和完治道别。虽然有点难过,但也不全都是难过。不管怎么样,和你在同一个季节中走过了同样的路,完治,我不后悔!好怀念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尤其是和你分手的这一刻更是觉得怀念。我想我以后一定会没问题的。和完治恋爱过,对人生也有点益处,不想说再见,也不想做什么约定,可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相逢的!”

“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我有点惊讶。

“记得就是记得,有什么好惊讶的。我问一下,如果那天晚上我不给你发短信,你会跟我联系吗?”

“不会。”我斩钉截铁地说。

“也就是说我们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聊完治和莉香了,对吗?”

“是这样的。哎,做活动那天为什么要女孩子的手机玩,你有这种嗜好吗?”我突然想起那天的事情。

“我想要你的号码嘛,这样比较婉转一点。别人都记得带名片,就你这头猪,名片也不带,我怕你第二天也不带,那我就永远不知道你的电话了。”

“你是不是也给那个女的打了电话?”

“没有。我只是拿了她的手机做了个样子,就还给她了。喂,我这样做都是为了要你的电话。”他叫起来了。

“你经常这样要女孩子的电话吗?”

“会呀,我之前的女朋友们都是用这种办法骗到手的。”

“你!”

“好了,开玩笑的。问你个问题,你会那样去爱一个人吗?”

“那样去爱,像赤名莉香一样?”

“是的。”

“不会。”

“为什么?”

“我是喜欢莉香,我喜欢她有那种勇气,但我缺少这种东西。我不能像她那样可以不顾一切的去爱一个。我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我也没她那么坚强,没那样无私。”

“恋爱这东西,有趣的是在于参与,即使失败了也是很有味道的。因为,你爱上一个人的那个瞬间,是会永远留在心里的。这瞬间,便是生活的勇气,便是黑夜里点亮的一盏明灯。你刚刚不是这样说的吗?”

“对不起,但我不会去这样爱一个人的。”我说得很激动。

“我们不讨论这个话题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活的太累。我上次听你说,你一直在做噩梦,我觉得你的心理压力太大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是什么东西造成你这种思想压力的,但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开心。我就是这样想的。”

“很多人都说我是一个很冷酷的人。我们公司新进来的同事,大家天天碰面,我可能几个月不跟人家说一句话。我读高中的时候,我们班有一个男生,直到毕业了,我才想起我竟然三年来从未跟他讲过一句话。”

“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我想像赤名莉香那样,整天洋溢着笑脸。别人都说我笑得很好看,连眼睛都会笑,你认为呢?”

“确实如此。你应该经常笑。”

“你知道吗,我讨厌这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现在生活的地方。它给我的生命带来了厄运。我在来这之前,是在天堂里生活,来这之后便像是进了地狱。我是一个害怕改变的人。我曾经也想过离开这个地方,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但我始终走不出去,像是被困住了一样。我最终还是放弃了离开的想法,我每天对自己说,不要改变,就这样,什么也不要动,一切都会安定下来的。我觉得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从来不屑于别人的感受,我只对我自己好,我只爱我自己,其他的都不爱,其他的都不重要。”

“对自己好,爱自己这些都是正确的。可有时候我们不能用这种东西去捆住自己,去约束自己的感情。有些东西并不是一开始就被注定的。人有时候需要改变。”

“可我能来到这里,却是父亲的安排。我其实很不想改变。”

“为什么这样认为?”

“我父亲死了。我留在这个城市,是他对我做的最后的安排吧,我不想背离他的想法。”

我不知道为什么又要说起这些,付远北让我有倾诉的欲望。我在不知不觉中谈到了我的家庭,谈到了我失去幸福后的心情。

“我的父亲他一生很苦,他的十六岁也失去了父亲,他是家里的老大,和年轻守寡的奶奶,带着他的五个姊妹,把他们一个一个的安排好。父亲是整个家庭的核心,是他们敬仰和尊重的对象。后来父亲有了母亲、我、弟弟,他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和辛勤劳累,出色的给了我们一个幸福快乐的家。那时,我全部的骄傲和快乐来自我的家庭。身边的小孩都羡慕我,羡慕我有一个能干又疼爱我的父亲,有幸福的家庭,有他们不能拥有的东西。小时候,别的小朋友都背帆布书包,我就背双肩带彩色的书包,别人用很小的单铁盒文具盒,我就用带吸铁的双层文具盒,上面还带猫猫头,带眼睛,上下可以动的。别人家连黑白电视都买不起的时候,我们家就已经看大彩电了。别的同学考虑怎么读点书赶紧去挣钱,我的父亲已经将我安排到这个城市上高中,以后读大学什么的。我走的是一条宽广畅通的道路,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明天要怎样,因为我的父亲就是我的明天,他安排着我每一步的走向,并且我接受这种安排,因为我信任他。”我顿了顿,继续说:“一切都那么顺利,我的世界在没有任何的阻碍中悄然改变。父亲在我高二那一年去世了,读完高三我便没有继续读了。我突然觉得眼前一片茫然,看不见任何光芒,走在脚下的道路,曲折崎岖,黑暗无边。我睁大眼睛期望着,有一双手,牵引我走出这片沼泽,带我走向光明。然而在我最需要关怀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接到任何一个问候的电话。你知道我现在所在的城市,我爸爸的弟弟妹妹都在这里,他们曾经都说会好好对我,会照顾我,会关心我的,然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我生活好不好,工作好不好,甚至是死是活,都不会有人知道的。我失望极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如果我知道,好人不一定是会长命百岁,如果我知道我的遭遇会和父亲当年一样,如果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性如此丑陋,不堪一击,那么在父亲离开以后,我就不会再奢望还有温情和爱护,奢望亲情和感恩了。”

“你妈妈呢?”

“在家。”

“你经常回去看她吗?”

“很少回去。父亲离开以后,我长时间的陷入悲痛无法抽离。事实上我还有母亲和弟弟,可我无法顾及自己的身份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而是把自己封闭起来。我很少跟人说话,深深的怀念我的父亲,脑海里没有其他任何东西。我不停地问自己,世界上我最爱的人消失了,那我还有什么?后来妈妈有改嫁的意思,我伤心死了,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恨她。虽然后来她并没有这样做,可我还是不能容忍她有这样的想法。我不回去看她,也不给她打电话,我甚至连清明节回去扫墓经过家门,都不去看看她。”

“你不能这样做,林静!”

“为什么?”

“你知道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比一个失去父亲的孩子更悲痛十倍,那种伤痛的程度是不可比较的。她还有几十年的岁月,你想过她要怎么过吗?林静,你要记住,失去父亲确实是人生当中一个沉重的打击,你要学会从那种悲伤中走出来。你已经长大了,你已经投入了另外一种生活。你有工作,有朋友,将来自己会组成一个家庭,然后会有儿女。而她呢?她只能一个人过这几十年了,连一个做伴的人都没有。你想象一下那种老来的孤单,甚至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感受。所以林静,抽时间常去看看你妈,她肯定很想你回去。”

“可是谁顾及了我的感受呢?你不能明白那种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我父亲去世的那几个月,我每天都要哭,却没有人理过我。之后的这些年,我太孤独了,我那个时候甚至想过自杀。有时候我真的宁愿没有深爱过我的父亲,没有曾经美好的家庭,没有快乐,没有一切。这样,也就没有了痛苦,没有了伤害,更没有恨。”我越说越激动,不知不觉,眼睛湿润了。

“我明白。但要学会释怀,慢慢学会理解和宽恕,对自己,对别人。特别是对你母亲。”

“谢谢。”

我们突然停住了。隔了一会儿他说:“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挂上电话后,我又收到了付远北的短信,上回的信息让我感到浑身温暖。“我昨晚梦到你了。我们漫步在小河边,相互依偎着。你抬头凝视着我的眼睛,深情的吐出三个字……汪汪汪!逗你开心一下,做个好梦。”

那一刻,看着这条短信,我笑得很开心。


楼主:王麒麟  时间:2006-04-26 18:05:56
6.

暗夜中的BABYFACE

付远北越走越远了,可我明显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让我向他靠近。我心里深感到不安,我像是一只急于破茧的蚕,被层层包裹着,听着外面的声音,想象外面的世界,在这深秋里蠢蠢欲动。

我知道付远北在我的心里来说,已经不仅仅是只见过两面的朋友的关系了,我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他。从第一眼开始,就爱上了。我每天等待着他的电话,开心的跟他发着每一条信息,讲述着彼此身边的事情。我像个孩子似的跟他讲着那些我内心深处的秘密,我不曾跟任何一个人做过如此深刻的交流,我害怕别人知道我内心所想的东西,就像害怕过分的暴露自己对他的那种莫名的依赖。我不知道这对于秦耀辉来说是不是背叛。我非常矛盾,这种矛盾的心理,导致我不知怎样去面对秦耀辉。我已经多次推辞了与秦耀辉见面。那天他打电话说已经在公司下面等我下班了,只有硬着头皮去见他。

我们来到了一家环境很优雅的中西餐厅。餐厅里放着轻盈的音乐,来这用餐的多数是一些情侣。

我要了中式套餐。

秦耀辉坐我对面,心疼地问我:“最近怎么了,好像心情不太好?”

我说:“没事的。”

“那怎么老是不跟我一起吃饭?”

“不想吃呗。”

“你就宁愿天天吃方便面?”

“是的,我愿意。除了吃,我们就没有其它的可以聊了吗?”虽然我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动气,但每次听秦耀辉问这些东西,我都忍不住生气。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我很想抽烟,因为烟是我的鸦片,抽根烟会让我平缓许多。可秦耀辉不给。在外面,我想多多少少给他点面子。

之后,我一直没说话。手机响起来了,竟然是付远北的。我拿着手机跑到洗手间接听,压低声音告诉他我在跟一个重要客户吃饭,晚点给他回。

回到坐位上,秦耀辉问我谁打的电话,我说是一个客户,问我点事情。他说客户怎么晚上还打电话。我说他愿打我有什么办法。我心里乱七八糟的,我第一次用同样的借口对两个男人说谎。

刚吃到一半,手机又响起来了。

接通后,传来了齐媛的声音:“静儿,你在干嘛?”声音听上去挺低沉的,可能心情不好。

齐媛确实心情不好,她约我去“BABYFACE”酒吧。

秦耀辉看我听完电话马上就说:“又和谁出去呀?”

“齐媛,我们好久没见了,我也很想她了。”

“还是别去了。别老跟她在一起玩,她看起来像个小太妹。”

我一听就生气了:“不要老是拿我的朋友来做评论。”

“你都好久没陪我了,今天不去了,你给她回个电话,就说有事。”

“不,我已经答应人家了。吃完东西你先回去吧。”

秦耀辉满脸不高兴的走了,走的时候又特意交待:“静静,别去酒吧,那里面什么人都有,吸毒的,卖毒的,像你们这种女孩子最好不要去那种地方。”

我没吭声也没答理他,头也不回走了。

我准时到了酒吧门口等齐媛。我看到她在四处张望。我一边喊她一边朝她挥手。她听到了便向我这边走来,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

“静儿。”齐媛走到我边上,抱着我就哭了,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怎么啦?”我还没搞懂是怎么回事。

“我和肖军分手了。”

“好好的怎么分手,别哭,慢慢说。”

原来肖军家为他找了个有钱的农村女人,那个女的家之所以有钱是因为这几年城市搞建设,开发周边的郊区,正好卖了家里的地所以一下富裕起来了。肖军就提出和她分手。

齐媛说:“静你不知道,我上个月还为他打了一次胎。”说完越哭越伤心。

我说:“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聊会天吧?这里声音太大了,没办法说话。”

齐媛头摇的像波浪鼓一样,连说:“不,静儿,我没办法在安静的地方呆着,我不要你说安慰我的话,只要陪着我就行了。”

“行,那进去吧。”我拉着她走进酒吧。

走入酒吧,迪克牛仔沙哑的声音在酒吧里回荡。昏暗闪烁的灯光把进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一张张不同表情的脸孔,被这灯光一明一亮的照射着显得份外妖娆。有的桌边上站着一些美女,对着划拳喝酒的男人肆意的舞动着,展示着惹火的身材,撩动着男人的欲望。我爱这里,这里有震动耳膜的音乐,有让人沉醉的酒和不纯粹的面孔。在这里我没有任何思绪,只有音乐、酒和摩尔,还有疯狂和沉醉。

我们找了一个靠里面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要了杰克丹尼。

我倒了两杯杰克丹尼。我们端着杯子,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仰着头,一口喝下,冰冷的液体从我的喉咙流下,冰凉夹带着烧辣,直接流入我的胃里。齐媛接着又倒了两杯,按刚才这种方式我们又一口喝下。音乐声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多,我们把外套脱了放在椅子上,每个人点了根摩尔,夹在食指和中指间。抽了会烟,我们从高脚椅上下来,开始蹦迪。我看见齐媛的眼睛里不时的有荧光在闪烁,我没有再说安慰她的话,只是不时的看看她,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要她坚强。这种浓烈带着摧残意味的酒精,让我们在BABYFACE里尽情的放纵。放纵着属于青春的悲伤。

齐媛突然停下来,把衣袖卷了上去,我看着她迅速拿起烟往手臂按了下去。

“媛媛你疯了!”我尖叫着。

我冲了上去,用力拉她的手,试图阻止,可我从来没有见过齐媛有过这么大的劲。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烟从她手上扯下来,一只手抱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从桌上操起一只杯子往地上使劲一砸,骂了一句:“去他妈的肖军!”齐媛伏在我肩膀上,大声哭起来了。


楼主:王麒麟  时间:2006-04-26 18:06:42
7.

MISSYOUTOO

爱情是什么,你看过它真实的表情吗?

我看过齐媛刚和肖军在一起时开心的样子,那时,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甚至每一句话,每个小小的动作,都洋溢着爱情的甜蜜;而现在她心碎的样子,痛苦的泪水,与之前是完全不同的。

我们都已经20岁了。20岁是一个注定要被伤害的年龄。我们看不清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我们摸索着、迷茫着,不停地摔倒,然后爬起,再前进。直到伤痕累累,身心疲惫。

我想到了我自己。想到了付远北。想到了秦耀辉。

付远北是什么?秦耀辉又是什么?爱情是什么?生活又是什么?

这两年来,我一直在试图让自己的生活尽量平静。秦耀辉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男人了。我回想跟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没有狂喜,没有甜蜜,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琐碎和秩序。但这就是所谓真正的生活吗?

而付远北呢,这个只见过两天面的,甚至只听得见声音的男人,我只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其他的什么也不了解,却在短短的时间内迅速的占领了我全部的思想,像一波巨浪一样冲击着我平淡的生活。这又是什么呢?是爱情吗?

深夜的风吹在身上,冰冷刺骨。我一个人在宽阔马路上走着,黑夜笼罩着我,看不清前方的路。

齐媛的事让我非常混乱。睡觉之前我还是准备给付远北打个电话。但是打了两遍,他都没接。握着手机,我的心里非常失落。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摩尔的味道。我试着睡着,脑海里却始终想着付远北。

我不知道自己还会如此之深的想念一个人,就像当年父亲离开后,那种极度混乱却又深入骨髓的思念。我喜欢这样想念的方式,无望的,遥不可及的。

我忽然觉得我想要的生活并不是秦耀辉给我的这种,我渴望着有一种巨大的东西来摧毁我,打破我平静的生活。但秦耀辉是无辜的。他爱我是没有错的,他对我好也没有错,他给我的全部是现实的东西,是我可以不用付出任何努力,就可以永远留在身边的。

我想我可以选择不爱他,但似乎没有理由选择离开他。在秦耀辉的面前,付远北更像是一个梦,一个充满诱惑和幻想的梦,一场让我万劫不复的梦魇。

我又打了一遍,他还是没接。

大约隔了半个小时,他发来短信:“怎么了?这么晚还没睡。”

“睡不着。”我心情低落。

“那就数绵羊吧。”

“我们明天开始,不要再联系了,好吗?”我突然对我和付远北的以后做出了这个决定。这个决定让我自己也觉得非常唐突。

发完这条短信,我的手有点发抖,之后,我便开始浑身颤抖。我在向惟一让我有了恋爱感觉的男人说:明天开始,我们不要再联系了。我无法对这句话本身的性质做出任何正确或是错误的表态。

“为什么呢?好好的,说这个干嘛。”

“我有男朋友了,他对我很好,也很爱我。我不想这样,不想再放任自己。”

接下来,付远北没有再发过来任何信息。

夜很静,很深。我感到体内似乎有一种东西在迅速流失。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短信进来了:“有男朋友很好呀,下次和他来北京玩,我请你们吃饭。同时祝你幸福!”我看不到付远北的表情。我无法判断他说这句话时是怎样的心情。然而,我看到了幸福这两个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用舌头舔了添干燥的嘴唇,觉得非常的苦。

“我这几天很想你,你知道吗?但我又不能想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能再这样了,这对他不公平。”

我麻木的躺在床上。过了许久,付远北没有再回任何信息。

然而,在自己觉得这一切已然结束了,却发现自己并没任何轻松,反而越来越沉重。

半夜里我听到手机响起,我在朦胧中看到付远北发来短信:“MISSYOUTOO。”

清晨醒来,阳光已经洒满房间。是啊,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这种结束就是永远的结束。付远北只是我生命中一个短暂的偶遇。我想,若干年后,如果上帝再安排我们在某一个地方相遇,擦肩而过以后,我们可能会想起,这个人似乎曾经在哪里看见过,然后努力回想,哦,原来是他(她)。或者,这一辈子我们永远无法再见面了,也许过那么一个月,半年,一年,三年,十年,或不知道在哪一年的某一天,我们的记忆里都已经没有对方的名字了。

我起身走到阳台上,想最后看一遍付远北的短信,然后连同他的号码,全部删掉。

这样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他曾经存在过我的生活。

当我再次看到“MISSYOUTOO”,忍不住哭了。

晚上,我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秦耀辉。

秦耀辉非常兴奋,带来了许多零食,还买了九朵玫瑰花。玫瑰花是经过精心包过的,每一朵都用小包装纸包着,显得鲜红娇艳。他一进门便把东西放在沙发上,然后开始吻我,一双手不安份的在我身体上来回游走。

我没有反抗。虽然心里有一种抵抗的情绪,脑海里也不断闪现付远北的样子,但我却没有阻止心里之外的一个男人吻我。这是我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拥着,却想着另外一个男人。

我没有热烈地回应他,只是静静地麻木地站在那儿,任他摆布,像是在补偿什么一样。

秦耀辉显得很激动,他不停地问:“静静,你爱我吗?爱我吗?”

我没有回答。我从来没有回答过他这个问题。

我没法用“爱”来回答这个问题,就算不爱他,我也无法用“不爱”来回答。我太孤独了,我需要有一个人在我身边,所以我总是闭口不答。

我的闭口不答,更激发了他的欲望。

我看着他的脸,那被欲望笼罩着的不真实的脸。带着那种平时看不到的征服者的欲望,或者说,他想通过性来征服我。

一种巨大的空洞,类似于和他的第一次做爱后的那种沮丧和陌生的感觉,铺天盖地的向我压来。我侧过脸,闭上眼睛,始终没有再看一下他的脸,然后静静地等待着这一切结束。

完事以后,秦耀辉带着一种很满足的微笑,想抱着我再温存一下,我推开他说:“你回去吧。”

“怎么了?刚才不好吗?”秦耀辉不惑。

他的话让我更加肯定刚刚那个微笑的意义。他的心里的确有过那种成就感。他相信他自己,总会用一种东西来征服我的。但他错了。

“没怎么,我想休息了。”我找借口,只想让他马上离开,越快越好。

“不嘛,我今天不回去,陪你。”

“走吧,我说要你走你就走,好吗?!”我的语气非常坚决。

“你……这算什么?”

“你不是满足了吗?”

“静静,不是这样的,我是真心爱你的!”

“好,我相信,我知道,你不必每次都提醒我,我只想一个人静一下,好吗?”

秦耀辉走了。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可能是想确认一下我真的要他走吗,确认我是否会挽留他。我装作没看见,靠在床头,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以来,秦耀辉始终未能真正的走进过我。我很难给出一个否定的理由,事实上我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种想要的感觉。但我有时候又觉得他很可怜,毕竟他一直以为我也爱他。


楼主:王麒麟  时间:2006-04-26 18:07:52
8.

肖军事件

那一阵子我突然觉得很累。不想工作,不想吃饭,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不想见秦耀辉。我向公司请了两天假,想休息一下。

我呆在房子里睡觉,我不确定这两天应该做点什么。

我总会不经意的拿起手机,看看是否会有一个信封标志的符号,其实我的心里一直在等待会有付远北的一个信息。不过我只是抱有这种希望,同时我又希望他不要再跟我有任何的联系,我害怕被某种强烈的东西所控制。

我不停地抽烟,但我的思绪并没有因此而理清。

后来我意识到这种无畏的矛盾,无尽的想象,并不能代表什么,也不能解决什么。我决定去找齐媛,她刚刚才失恋,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打电话给她,本想约她晚上吃饭,然后去“BABYFACE”喝酒。谁知道她也在休息,说正好也想跟我打电话呢。我们约好去街上逛一下,在十字路口的麦当劳门口见面。

外面阳光很好。我很喜欢每一次出门的时候都看到太阳。我不喜欢下雨的天气,湿湿的路面、街道,沾满泥水的鞋,都会让我的心情大打折扣。而且我不喜欢带伞,我不会像有些女孩那样,包里总会有一把小巧玲珑的伞,天晴用来遮太阳,下雨用来挡雨。我讨厌那种类似于累赘一样的东西,所以我没有带伞的习惯,而且通常我买一把新伞,跟在我身边最多两天,就会不见。

麦当劳里的人气还比较旺,在门口张望了一下,齐媛还没到。我进去买了两大杯可乐,在冬天喝冰可乐比与在炎夏喝冰可乐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夏天是为了解渴,用冰冷抵抗炎热,是带着一种解脱的目的。而冬天才是真正感知冰冷的时候,所以一定要在冬天喝最冰的可乐。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有一次我跟齐媛讨论这个问题,她说她也喜欢这样,以前她说不出喜欢的理由,后来听我这样说,觉得就是这个道理。我当时很惊奇我跟齐媛都有这种想法,同时又为我们的这种小小的共鸣感到兴奋。

买完可乐往外走的时候,我发现了肖军和一个女人也坐在靠马路的位置上吃东西。那个女的确实太一般了,一看就是那种农村暴发户的女儿,还跟肖军喝一杯可乐,脸上那发嗲的表情,让人看了生厌。透过玻璃我看见齐媛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坏了,不能让齐媛看见。我心里想着,两手端着可乐赶紧往外跑。

“媛媛!”我叫她,争取尽量引开她的视线。

她没有应我,我看见她的眼睛往里面盯。她看见了。该来的一切都会来,躲也躲不掉。

我跑过去,把可乐给她,当作没看见肖军他们,拉着她往街边走:”走吧,我们从哪开始逛呢?”

齐媛气愤地跟我说:“静儿,你看见肖军和那个女人了吗,那样子真叫恶心!”

我说:“没看见呀!”我怕她面子难堪。

“就坐在靠马路的玻璃窗边。太张扬了。这男人都是些什么东西啊!”齐媛忍不住大骂。

“喝可乐吧,管他呢。”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任何对“肖军事件”好的或坏的说法,这在齐媛的耳里,都可能会激怒她对肖军的仇恨或对往事痛苦的回忆。

“不行!静,我得去找他们。你瞧瞧,那个女人哪点比得上我,不就是家里多几个臭钱。肖军这个死王八蛋,敢甩我!”齐媛突然拉着我的手,很冲动地说。

“媛媛,算了吧,你还真过去啊,那又有什么意义呢?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还有那么多帅哥呢,那么多好男人呢。”

“静儿,我受不了,我一定要出这口气!我上个月才为他打了胎,身体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他现在就这样对我!还有那个骚女人,我得让他们清醒清醒,凭什么他们过得潇洒,我在这受罪。”齐媛非常认真。

我知道她那股劲儿,也知道肖军真他妈不是东西。说实话,我心里也觉得挺憋气的。

“走,静,你得跟我一起去,把你的可乐也给我,我要让这对狗男女变成落汤鸡!”

我思考了半分钟。其实我一直觉得这种分了手再想办法去报复的行为很幼稚,也很冲动,更没风度,不符合我林静待事的方式。但,今天齐媛要这样做,我打算奉陪到底。

“走,给他妈肖军一点颜色看看。”我们转身雄赳赳地往麦当劳里走。

我跟齐媛用力握着对方的手,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我们的手心里流动,这种力量让我们觉得迎接我们的是一场正义之战,一场让我们作别过去的战争。

“军哥,好久不见了,真是越来越帅了!哟,又换女朋友了!长得可真漂亮,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呀!你可真会挑呀!”肖军看到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齐媛和我,还没反应过来,齐媛那充满讽刺的语言,让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很想问点什么,却又突然面带微笑,改口说道:“嘿,真是好久不见了。”然后对身边的女人说:“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她喜欢开玩笑。”边说还边用手指了指齐媛。

这句话刺激了齐媛。我感觉齐媛的怒火中烧。

“王八蛋跟你才是朋友呢!王八蛋才跟你开玩笑呢!肖军你他妈不是人,你欺骗我,欺骗我的感情,欺骗我的身体!傻逼才跟你是朋友哪!”

肖军显然没有想到齐媛会这样说。那个女人愕然的看着肖军,齐媛和我。她并不知道眼前的齐媛跟肖军是什么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算是无辜。但由于是她和肖军的关系伤害了齐媛,所以我并不想从心里上同情她。

“齐媛,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肖军说话的声音很小,显然底气不足。

“我说的什么话,你很清楚不是吗?我就是来这揭穿你这个骗子的。”齐媛的声音很大,周围有不少人往这边看。

那个女人终于忍不住了:“肖军,这是怎么回事呀?”

“没怎么回事,我们走吧。回去再跟你说。”肖军准备起身要走。

齐媛飞快的拿起手上的那大杯可乐,朝肖军头上倒下。然后,从我手上夺过另外一杯,往桌子上狠狠地一砸。我看着冰块和汽水洒落满地,冰块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使周边临座的人惊讶的看我们,麦当劳的服务员也开始往这边冲。

“静,我们走!”齐媛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我们穿过众人惊诧的目光,穿过麦当劳的大堂,不慌不乱的走了出来。我想象此刻肖军狼狈的样子,我发现此刻我的心里没有一点过分的感觉。这是他活该。

我们走过马路的人行道。齐媛说:“静,我觉得刚才好爽哦。谢谢你陪我出了这口气,你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

“在想什么?”我笑着问她。

“我什么也没想,我突然觉得好轻松,感觉开始一直放不下的东西,刚刚这一下全部都放下了。真的,好奇妙的感觉。”

我心里希望齐媛真是这样想的:“是嘛,就应该这样。咱们再另外找一个好的,气死他。”

“嗯,重新找一个更好的,气死他。”齐媛重复着我的话。

太阳光比刚出门那会更强烈了,我和齐媛在街上走着,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我真心希望齐媛已经放下了这段感情,经过了“肖军事件”,我更加强烈的感到我跟齐媛之间有一种相互依赖的情愫,像亲人般的那种温情。我期望着在我们相处的日子里,能够拥有更多的开心,能够尽量满足和宽容对方。我心里依然想念着付远北。我心里很想跟齐媛讲一讲他,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我想,既然选择了不去改变现在的生活,那些过去的事情就已经没有再说出来的必要了。


楼主:王麒麟  时间:2006-04-26 18:09:02
9.

我们分手吧

我数着与付远北约定断绝联系的日子,每过去一天,似乎经过了半个世纪一样让我觉得漫长无边。我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漫长的一天,也不知道这种漫长的感觉还要持续多久。

这个冬天始终没有下过一滴雨,每天都是晴天。我经常坐在办公桌前,抬头望着窗外,皱着眉头,看着亮白的天空,听着马路上车来车往的声音,痴痴地发呆。偶尔会想起付远北,像梦幻一般想起他的样子和他说过的话,想象他说话时的表情,猜测他说“MISSYOUTOO”会是怎样的心情。想他现在会在哪里了,在做着什么,会快乐吗?是否还会想起我?这种幻想让我感到满足和甜蜜,我很庆幸在我的生命中出现了这样一个能让我牵挂的人,让我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自私和冷酷。这种牵挂和思念只是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它是我最柔软的部分,没有人看得见,也没有任何人知道。

很多时候我对自己的要求很苛刻,我拒绝做让自己受伤害或付出的事情。付远北的出现对我来说是一个危险讯号,我害怕爱上他,事实上我已经爱上了他。但我必须趁自己还有理智的时候迅速地离开他。从某个角度上讲,我愿意和秦耀辉在一起,我需要一个不求回报,自始至终非常爱我的人在身边,这样让我觉得安全。我想尝试着对秦耀辉好一点。我心里甚至开始指望秦耀辉能够在这个时候突破点什么,让我彻底的回归,回归到他给我的那片天空下来。

晚上齐媛又打来电话,我们约好去喝咖啡,我想叫上秦耀辉一起去。

打电话给秦耀辉说叫他出来他很高兴,以为就我跟他俩人,我说还有齐媛,他就不高兴了,说和我约会还带齐媛干吗。我说什么叫跟你约会带别人,是齐媛约我,我才约你一块去的。齐媛她最近失恋了,我当然要好好安慰她。他说,静静,你少跟齐媛在一起玩,她那种女孩太野了,你看,动不动就跟男朋友分手。又抽烟又喝酒,像小太妹一样。近墨者黑,你知道吗?你都跟她学坏了。我一听秦耀辉说这些就来气,本来心情好好的。但我忍住了。我对他说,我还不是抽烟,难道抽烟的女孩就是坏女孩吗?齐媛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人,你不要老这样看人家,好吗?我握着电话,这些离我白天想的关于突破与缓和的想法实在相差太远了。最后我还是把电话挂了,又把手机关了。

和齐媛到一个咖啡厅坐了三个钟头,送走齐媛后我往回走,到楼下,看到秦耀辉在等我。

“静静,你回来了呀。”秦耀辉笑嘻嘻的迎了上来。

他的出现让我感到喘不过气来,而且非常厌恶。

我没有任何表情,冷冷地说:“你在这儿干什么?”

“等你呀。你电话又关机。”

“你有事吗?”我的心情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没什么事,只是想你了。”秦耀辉像个小男人一样,让我觉得很不爽。

“想我你也不用老跟着我吧。我只是林静。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只是我自己,我需要一个人的空间,懂吗?你这样深更半夜还站在这里让我非常压抑,非常烦躁,你懂吗?”我快疯了。

“静静,今天我不该那样说齐媛,我知道你很尊重朋友,而我只是希望你交一些有能力的朋友,对你自己发展有帮助的朋友。”

我不明白,他跟我在一起这么久,却根本不了解我。我沉默着。

“静静,你以后也别去酒吧了。你知道,我爸妈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子。”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跟我提起他爸妈不喜欢我这样。

“你回去吧,我没办法做你父母喜欢的那种类型,也没办法去交你喜欢的那种类型的朋友。”

“静静,你说什么话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太爱你了。”秦耀辉有点着急。

“你回去吧,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没办法和你在一起。真的,不是你家庭的原因。你这样让我觉得很累,很压抑。”

“那是为什么?”

“我们分手吧。”就在这一刹那,我突然想颠覆自己长期以来坚持所要的生活方式。我无法忍耐下去。我对这种生活厌恶至极,我平静的跟秦耀辉说出了分手,转身往住处跑。

“静静,干嘛这样说呀?”秦耀辉在后面叫我,我没有回头。

第二天上午,秦耀辉把电话打到公司来,说在下面等我,要我下去见面。

我从窗子往外面看,他站在下面,左右张望,双手交叉,很无助的样子。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我会说分手。我无法告诉他我从来没有爱过他,用这个真实的理由来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我终于还是下去见他了。

“静静,你昨天晚上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说分手呢?我回去一晚上没睡着,早上坐在办公室里越想越不对,也就不管你在不在上班,就来找你了,我怕来迟了,你就不见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慌乱,显得手足无措,手脚没地方摆似的,像个孩子一样。

我说:“我想了很久了,我们不合适。”

“静静,你怎么还这么说?我不要分手,我爱你,你是知道的。”秦耀辉快哭了,声音都变了。

“你回去吧,我是说认真的,你会找到更好的。”

“静静,你得给我一个分手的理由呀!好好的,说分手就分手,这到底是为什么呀?”秦耀辉的眼泪快掉下来了。

“谢谢你照顾我。”我转身往公司走。

“静静!”秦耀辉大声喊我。

我心里有点难过,我想我可能伤害了他。其实我的初衷并不是这样的,我想好好跟他过下去,按照那种特定的方式,有规律地生活。




楼主:王麒麟  时间:2006-04-26 18:10:31
10.

分手只是一场洗心革面的战争

秦耀辉打电话给我,我没有再接。我不知道秦耀辉会怎样看我,他到最后都没有认识到我为什么会离开他,他也许还在不停地反思,不停地沮丧,林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我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要这样。我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哭过,闹过,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紧张他,害怕失去他。从来没有查过他的手机,打听他的去向。他曾经也想搞清我这种行为到底是一种什么状态,是爱他还是不爱他,但我只是告诉他这是我的性格,他就再也没有多想了。他很信任我,他不相信这是真的分手,所以他不停地打电话来。

我想可能再过一段时间,他不会再打了,对我的看法就会转变了。他会由思念、辱骂、痛恨、怀念、再回到想念我。这是一个失恋者必经的过程。

我在离公司比较近的地方重新租了一套房子,房子在六楼,后面靠着一片山,站在卧室的窗台上就可以看到那片山,很安静。我想住在这里会有一种隐居的意境,会比较适合我此时的心情。在看了房子第二天我就搬进去了,找了几个同事一起把卫生搞了一下。

我决定把精力投到工作上来,尽量让自己更忙碌一些,活得更充实一点。秦耀辉还总是给我打电话,但我就是不接。虽然还会想起付远北,但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再去想他,他只是我一个遥远的梦而已。梦,永远都是遥不可及的。

齐媛来看我的新住处。我们在阳台上坐着,我为她倒了杯茶,太阳穿过玻璃晒进来,感觉浑身暖暖的。齐媛拿出烟递给我一根,点着后,把ZIPPO火机给我。我们在阳光下抽烟。

“静儿,你挺会挑地方的嘛,坐在这感觉真的很好。”

“是吧。感觉还行吧,我也挺喜欢的。你随时可以这来住呀。”

“放心吧,肯定老来搔扰你。”

“我跟秦耀辉分手了。”

“什么,你再说一次,我没太听清。”

“大惊小怪什么呀,和秦耀辉分手了。”

“为什么?不是好好的嘛,他有外遇了?”

我笑:“凭什么只能他有外遇,我就不能有啊?我还没被人甩过呢,太小看我了吧!”

“说来听听,快!你难道真有外遇呀?”

“哪来那么多的外遇。媛媛,你觉得我爱秦耀辉吗?”

“不算。但他很爱你,对你也很好呀。”

“这些我都知道。其实一个女人最想要的爱情不是这种。爱应该是双方的:彼此付出彼此牵挂,彼此想念并感受着彼此的幸福。跟秦耀辉在一起,我还是觉得很孤独,我想也就是因为我不爱他吧。那种情侣式的相处,我并没有找到恋爱的感觉,那种相处很空洞,不充实。真的,媛媛,这是我心底最真实的感受。以前,我总是不停地告诫自己,就这样,就这样,一切都不要改变。爱情、生活、工作,一切都顺其自然,让它平静的走下去,不要刻意去破坏它,阻止它,颠覆它。可我骨子里并不需要这样的生活,它在反抗,反抗很久了。所以我最终还是选择了与秦耀辉分手。对他来说很不公平,但对我来说就是一场洗心革面的战争。”我弹了弹烟灰,与齐媛对视。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有。好好工作呗。”其实我很想和齐媛说说付远北。

“想做女强人呀!”

“没这个想法。你应该开心呀,有人陪你做伴了,两个单身女人在一起,多好。还想肖军吗?”

“偶尔也想,想一些曾经开心的事情,这样心情会比较好一点。毕竟爱过,也快乐过。”

“嗯。”听了齐媛的话,我再次压抑着没有提起付远北。有些人,也许注定只是存在于你的记忆深处,你可能不需要向任何人提起他,不需要用一件事情来记住他,或刻意去忘记他,他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你的心里,偶尔想起,有牵挂,有快乐,有感伤。闭上眼睛,深深吸气,有经过的那种遗留的味道,或是一丝心痛的错觉?

我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我想好好的一个人过着,带着我的摩尔香烟,朝升暮合。




楼主:王麒麟  时间:2006-04-26 18:11:54
11.

海的声音,心的靠近

也许,属于我生活的本意并不想让我过得如此安逸。

秦耀辉在我跟公司老总为了工作吵架以后,在酒吧喝得不醒人事,开车把我送回了住处,并在我极度脆弱的时刻,再次以我男朋友的身份走进了我的生活,并信誓旦旦的说会对我好,照顾我。说他一直都觉得,他不能离开我,说我需要他在我身边。他说:我们和好吧!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目光呆滞地看着他。

然而没过几天,付远北的电话也来了。

这天上午去拜见一个客户回来,走到火车站广场,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整个广场被太阳包围着,我想此刻从出站口走出的人们,接受着太阳的洗尘,心情应该会很不错。广场的人不是很多,中间的车道里停着一些的士,有些司机站在车边上揽客,示意从出站口出来的旅客上自己的车。广场雕塑下的栏杆边坐了一些人,大多是一些等车的人,有的边上放着行李袋,有的干脆拿行李袋当枕头,靠在上面,头顶着阳光,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我也找了一处空地坐了下来,想在这儿呆上一会。阳光还是那么白,刺得人眼睛不能睁开。坐了没多久,手机就“滴滴滴”响了起来。我不想接,可能是公司打过来的吧。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看来比较急吧。我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却看到上面显示的是付远北的来电,我没有马上接,这让我感觉不真实。

第三遍响起,我还是没接,我不确认这是真的。我揉了揉眼睛,确实是付远北。

第四遍响起,我仍然没有接。直到第五遍。第六遍……

响吧,响吧!如果有第十遍,我就接。

第十遍响起,我按下了接听键。

“你总算接电话了。”手机里传来了付远北浑厚而又熟悉的声音,这声音似乎经过了半个世纪,终于辗转到了我的耳朵里。真实却又遥远。

“你知道我在哪里吗?我在海边,你不是没看过海吗?来,让你听听海的声音。”

我抬起头,闭上眼睛,太阳照耀着我的脸庞,耳边传来了大海咆哮的声音,我仿佛听见无数浪花在愉悦的歌唱着。我看见海浪一遍一遍的翻腾着,汹涌澎湃。这巨大的海浪包围着我,不断地向我涌来,淹没了我……

“林静,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三次来到这个海边了,它是那么的博大宽广。站在海边,我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和自私。我想给你打电话,我不想跟你断绝联系,我不想这样克制自己。我现在只想告诉你,我想你,很想你,想抱着你,想跟你一起感受这海洋。我要在海边建一栋房子,让你住着,还有我爷爷奶奶,我要让你们每一个人都幸福。”

幸福!幸福是什么?幸福是我此刻站在这若大的广场上,拿着手机,听着远北和海的声音,泪流满面吧。

晚上,付远北又打来了电话。我吸了口气,心里似乎有些紧张。中午挂断电话后我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我不确定那是不是他的一时冲动。毕竟十多天以前我们断绝了联系,还有秦耀辉。我更加理不清我和付远北,以及秦耀辉之间的关系了。

付远北很坦荡的问到我跟秦耀辉之间的事情。我跟他讲了。我说我不爱他,我只是需要一个人来照顾我。我没有父亲,他对我很好,很安全,不会伤害我,也不会让我受伤。我问他,你知道我有男朋友了,为什么还要给我打电话。他说,我只是觉得很想你,不想跟你失去联系。他问我和秦耀辉之间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我想他也许对我和秦耀辉的关系还抱着一丝侥幸,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很关注的事情。我没有生气,我说我们发生了性关系。付远北很惊讶,问我为什么?我无语。

付远北在挂电话之前给我提出了要求,他说:“从今以后不要跟他在一起了,好吗?”

我答应了。

“也不要让他牵你的手,更不许他吻你。”

我也答应了。

我问他:“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他说:“按你自己的感觉走,它会告诉你怎么办。”

如果说,之前与付远北的联系让我对秦耀辉有负罪感的话,那现在与付远北的关系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背叛者,是一个在现实情感中的精神背叛者。我不愿意让自己承担背叛的罪名,但我又不想再一次的伤害秦耀辉,我想找个机会跟秦耀辉说清楚。

我有些恍惚。我和付远北似乎真的恋爱了。我们仅此见过二次面而已。

我们不能约会,不能见面,不能亲吻,不能拥抱。我们只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和发来的文字。手机成为了我们惟一的沟通工具,我们会在任何的时间里给对方发去短信或打去电话,每一句简单的语言在对方看来都包含着无限的甜蜜。我们都很满足。我们经常电话讨论是不是还记得对方的样子,描述当时给对方留下的印象。我们讲每一天自己生活中发生的细小问题,脸上多长了一颗小痘痘,遇到什么搞笑的事情,天气变化情况,坐公车被帅哥盯梢,被老板表扬或是挨骂。讲完当天发生的事情,又开始讲自己从小到大开心和搞笑的事,尽量的让每一次通话都给对方留下快乐的回忆。

我们只讲过去和现在,从不讲未来。

没有联系的时间里,我们会不停的想象对方在做什么。经常会同时给对方发去短信,会同时打对方的手机,然而都是占线。

我们一个月里跑过最多次的地方,就是缴费营业厅。不断地打破手机话费限制,再不断地去交费。把通话清单打出来,整版整版都重复出现同一个号码。然后再打电话给对方,交待对方把这些清单收藏好,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再拿出来对。这些无谓的事情,在我们看来都充满了无限的意义,我们都为此而兴奋不已。

天气越来越冷了。付远北魔幻般的牵动着我。我快乐着,沉浸在这巨大的幸福里面。

直到有一天,他一直没有给我打电话,我给他打了十几通电话,他都没接,给他发短信,也不回。我开始不安了起来。除了他的手机号码,我没有其他任何可以联系到他的方法。我突然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如此脆弱,我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是那么少之又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甚至想象他有一次和我通电话时说是两个孩子的爸爸。这是不是真的?但马上我又阻止了这个想法,我为自己这种荒唐想法感到可笑。

我发疯似的满房子找,想找出点什么来证明他的存在。我想如果他真的消失了,至少能够找出一点证据证明他存在过。然而什么都没有。

这一整晚,我的手机没有再响一下。

我不停地抽烟,不停地思考。我放弃了对他不接电话的各种设想和猜疑,心里开始胆怯害怕。我们只是那么偶然的一次相遇,他下个星期就返会回北京了,付远北离我是那么的遥远,生活还在继续,难道我们就这样一辈子通过电话联系,永远说着开心的事,或者用蜜语甜言来弥补空间的距离吗?或者说,我们哪一方能为了这份感情放弃自己现在的生活,去迎合感情的需要?而如果我们真的生活在一起,那些关于生活琐碎的矛盾,我们又将怎样去面对呢?

现实摆在眼前,我感到一片迷茫。那些关于对完美爱情的渴求和激情、信念和鼓励,在现实面前显得苍白而无力,我无法去把握,我不知道我们还能走多远。

我始终没有闭上眼睛,直到天亮。

第二天,付远北打来电话,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他:“昨天怎么没接我电话?”

“昨天晚上临时开会一直到十二点,所以就没给你回电话。”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我没有追问其他的东西,我相信这是真的,也没有告诉他昨天那种失落的心情。

我说:“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应该送点什么礼物给我吧。”

“可以呀,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一定送。你喜欢什么?”

“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送的。你给我寄过来吧。”我不确定我们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付远北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我说的话。

“林静,请你相信我,我们一定会见面的。我知道你昨天肯定急坏了,是吧?来,我把我家里电话告诉你,以后无论我在哪儿,只要你想找到我,那里永远都会有我的消息。”

我想他是了解我的,他说的那么肯定,我无法不信任他。我欣喜的记下了他家里的号码,昨天那种找不到他的焦虑感觉迅速被替代,心里一下被塞得满满的。

后来,我还是告诉了昨天找不到他一晚没睡和当时的想法,远北心疼地说,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不管以后怎样,我们都不要换手机号码。他说其实他是一个非常感性的男人,东北的男人都有着一副坚强的外表和一颗脆弱的心。他说遇到我之前,他一直处于一种飘乎的状态,到北京这么多年了,感觉哪儿都是家,哪儿又都不是家。睡过地下室,曾经骑着自行车满大街找工作,一天只吃一顿饭,然后凭自己的努力到现在,也从来没想过未来要怎样,现在认识我以后,很多想法都在改变。他突然很渴望那种安定温暖的生活,想和自己爱的人生活在一起。

挂电话之前,远北说:“林静,我们前面的路还很艰辛,但我们一定要坚持,不要放弃,努力在一起。好吗?”

远北的话,又重新燃起了我对未来的希望。我坚信,不管未来有多苦,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楼主:王麒麟  时间:2006-04-26 18:13:02
12.

远北消失了

在我享受着跟付远北甜蜜爱情的同时,秦耀辉已经明显感觉到了我跟他之间的问题。他会经常性的打我的电话连续一两个小时占线。他会无缘故的突然来找我。会找机会偷看我的手机。他想和我做爱我会以死拒绝,甚至想拉一下我的手,我都会偷偷的借故拿开。但面对这些,他却从来没有向我发过脾气,我甚至找不到借口跟他再次提出分手。

终于有一天,秦耀辉还是发现了付远北跟我发的那些短信。我看着他涨红的眼睛,跟他说对不起。他两手掐着我的脖子,像要致我于死地一样。他歇斯底里的咆哮着问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爱上别的男人?为什么要背叛他?我说我没有背叛你,我只是背叛了我自己,背叛了我对生活定下的规则。我心里面很愧疚,我知道我与付远北的事情确实伤害了他,但我拒绝不了幻想和诱惑。我尝试过给我们机会,可我跟你真的不合适。

秦耀辉当时便要给付远北打电话,他说付远北是一个骗子,我立马就可以揭穿他!他凭什么只跟你见过一次,你就能这样信任他?他说我是一时的精神晃忽信了他的谎言,问我到底了解他多少,我发疯般制止了他。

在经历过数小时的狂风暴雨后,我们终于平静下来。昏暗的街灯下,我们像两个陌生人那样站在那儿,寒冷的北风肆意的吹着我们的身体,一阵一阵刮过我们的脸庞。我除了表示对秦耀辉的歉意,没有任何话可说。我相信这一刻他是恨我的,恨之入骨的!他不顾一切的劝说及挽留,而我还是要离开他。那坚决冷漠的面孔也同样让他寒心。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往回走的时候,我说送送他,他走的很慢,眼睛通红,神情恍忽。我很害怕他会做出什么傻事,伤害自己。他似乎也看出我的想法,走了几步,回头转身抱住了我,说以后自己保重,希望我们都能过的好。我也许真的不适合你,我觉得自己用了全身的力气来爱你,便始终得不到你的爱。我永远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要什么,我经常觉得抱着你,像抱着一个谜一样。但我是爱你的,很爱很爱。我可以给你全部,我有的都可以给你,甚至是我的生命。我知道你不爱我,一开始就不爱,可我心里一直想用对你的好来感动你,但没想到你最终还是要离开我。他说林静,你需要一个真正了解你的男人来征服你。

我相信秦耀辉是爱我的,从他第一天跟我在一起开始。但,我却始终无法对他投入自己的爱。被爱是幸福的,可这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幸福。

秦耀辉走了,带着我对他的伤害,和对爱情绝望的心境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我看着他孤独的背影,突然明白,对爱情执着的结果就是如此。我曾经不愿意付出爱,怕的就是这种惨痛的结果;而现在,我不顾一切牺牲一种生活来成全另外一种生活。付远北和我之前的爱情,我更愿意相信,那才是我的结局。

元旦过后,远北他们结束了整个活动,准备返回北京。

上飞机前远北打来电话。我笑着说,这下我们真的越来越远了,一个在天南,一个在地北。他说南北是没有距离的,过了南就到北了,过了北就是南,南北只是一线之差,不是很近嘛。

他说:“我在飞机上会经过你的城市,你抬头就可以看到我。”

我问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远北想了想说,过春节吧,春节我们就见面。你来北京,我们不需要像旅游似的去什么名胜古迹玩,只要好好在呆在一起就可以了。然后就是春天了,春天来了,一切都有了新的开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天空没有一片云,风和日丽,像春天一样。整个下午我都坐在办公室里发呆,没有心情做任何事情。我不时的抬头看着,想象远北从万里的高空中经过我关注的视线,然后向北远去。

远北下了飞机打来电话向我报平安,说已经到了,北京比南方冷多了,寒风刺骨,吹在身上像针扎一样疼。问我听到手机里的风声了吗?我说听到了。他说你看,北京就是这样一个没有感情的冷酷的城市,如同它的天气一样,让人畏而生寒,找不到温暖。我的嘴巴被冻得都合不拢了,说话都快结巴了。听着风声和远北冷得颤抖的声音,我的心像刀绞一样痛。

我说:“远北,我想你。”

“宝贝,我也想你!时间会过得很快的,我们马上会见面了。”

“远北,你一个人要注意身体,天气这么冷,要多穿衣服。”我很担心他。

“放心吧,宝贝。我以前生活在东北,比北京还冷呢,这点冷算什么。只是刚回来有点不适应罢了。倒是你一定要小心,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我不在身边,别给坏人拐跑了。”

我说:“要真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远北说:“那我只好把你找回来,走遍天南海北,都要把你找回来。”

“下个月我过生日。”

“我记得。我会在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的。”

“没有礼物吗?”

“当然有!我会买好礼物的。”

“我要你亲自给我送过来。”

“我给你邮寄过去,邮递员会亲自送到你手上的。”

“不行,我要你拿着放在我的手上。”

“你不要太贪心了,春节我们就见面,我再补上一份。”

“那还差不多,暂且放过你。”

第二天我休假。天气很好,早早的起来,把床单被套全部换了干净的,然后对整个房间进行了大扫除,给远北发了短信,告诉他我现在正在辛勤劳动。

等我把这一项大工程结束以后,再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想着付远北可能回信息了,音乐声音太大了可能没听到,急忙跑到卧室拿手机,却没有付远北的信息。

肚子有点饿了,我想到自己还没吃早餐,现在又已经到中午了。我用洁面乳洗了脸,然后拍了润肤液,上了唇彩,把头发重新扎好,对着镜子露出笑脸。然后出门,到十字路口的麦当劳要了一个麦香鸡汉堡,两个鸡翅,一份薯条,一杯可乐,二包番茄酱,坐在靠路边的座位上,一个人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中午正值用餐的时候,麦当劳里的人多了起来。我环顾四周,整个大厅里都是三五成群,成双成对的,只有我是一个人坐在这儿,但我一点也不觉得孤单。因为我有远北。虽然他不在我身边,不能陪着我来吃麦当劳,不能像其他情侣一样两个人喝同一杯可乐或吃对方的汉堡,可我依然觉得很满足。服务员清理垃圾在我边上经过的时候,我冲着她傻笑。

我拿出手机拨远北的电话,通了。我喝着可乐,电话响了很久,却没人接听。重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晚上我又做了那个噩梦,那个魔鬼还是跟十多年前一样,从我的双脚开始,逐渐覆盖了我的身体。我的手脚像被绑住了一样,不能动弹,但我的意识是清楚的。我拼命地喊远北救我,我说他又来了,他又来了,快救我。可我怎么也挣脱不了。

早上起床,天气变冷了。我再次看手机,这是我们在一起以后,远北第一次整整24小时没有跟我联系。我根本没有办法集中精力上班,一整天都盯着手机,生怕有远北打来的电话因为我的没听到而错过了。晚上由于有应酬,我跟客户在外面吃饭,中途上洗手间的空当,我试着打了远北的电话,却提示无人接听。我心里很惦念,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北京的天气很冷,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多加防寒的衣服。我跟他发短信,提醒他记得多穿件衣服,小心感冒。

三天过去了,我没有接到他任何来电或是短信。我给他发了许多条短信他都没回,打了若干遍电话都无人接听。

远北消失了!当我再次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我终于又一次陷入了那种恐惧的状态。这种恐惧远远比那天晚上找不到他来得更猛烈,更让我茫然无措。

但我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从我们的第一通电话开始回忆,回忆他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回忆在哪种情况下会不跟我联系,回忆最后一次通话的内容,但我都觉得很正常,没有任何离开我的前兆和暗示。最后,我告诉自己,他肯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要不就是手机丢了,或是生病了?也许,过几天他就会跟我联系吧。我还是保持不定时的给他打电话,像平常一样给他发短信,让他知道我在现在的状况,不管是否有回应。

不知不觉,几天又过去了,后来我发现打过去的电话会出现挂断的提示,凭我的直觉我判断手机肯定在远北的手上。但他为什么不接电话呢?我不明白。

我依然不断地给他发短信,打电话,他依然故我的不再回复。他真的消失了,消失得那么彻底,那么干脆,任凭我怎么呼唤他,任凭我怎样痛不欲生,他都置之不理,不闻不问。我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每天拿着手机,等待着,期望着,痛苦着。我始终不相信付远北是刻意在逃避我。我不相信他就这样离开我。我告诉自己,这些都只是暂时的,他终究会回来的。




楼主:王麒麟  时间:2006-04-26 18:14:14
13.

感情的骗子

天气越来越冷了,天气预报一直提醒着市民要防寒防冻。快要下雪了。

这么多天过去了,付远北还是没跟我联系。我把各种出现意外的可能都想过了,最终的结果是他很好,他只是放弃了,他没有坚持的勇气了。这个结果让我痛不欲生。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还有点事没做完。我不想加班了,收拾东西下班。走出公司大门,寒风迎面吹来,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把围巾重新圈了一下,然后往回走。

从公司到我住的地方走路大概三十分钟,坐公车最多十分钟。天已经黑了,街边落光树叶的树,此刻也在冷风里孤独的摇曳着,被昏暗的街灯照射得没有一点生气。公车站台边,站了很多人,大家没有规则的站着,翘首以待等着回家的公车。不断地有车停下来,下来几个人,再上去几个,然后开走。我羡慕那些行走匆忙的人,我想他们之所以急,是因为等待他们的会有热腾腾的晚餐和温暖的家,或许还有些人也没有家,但我想他应该有一个避风的地方,让他畏惧寒冷,证明他的心至少还是热的,或者说他对温暖还抱着希望和幻想。

而我没有这些东西,什么也没有。远北也没有了。我是这个城市的孤儿,我不需要急着回去,走到哪里这个城市的温度都是一样的。我可以彻夜不归没人管我,或在这种寒冷的冬夜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死去。想到这里,我的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提,对自己笑了一下。我不怕冷,我尽力呼吸着这冰冷的空气,我让它进入我身体深处,让它冰凉我每一寸肌肤。我想这样,让我的温度和空气的温度一样,寒冷对我而言就不再寒冷。

要是今夜我真的死去,这个世界将会怎样?远北他会知道吗?知道了又会怎样?我没有答案。

我想如果现在死去会很好,没有思念,没有牵挂,没有痛苦,没有远北。

曾经我很畏惧死亡,但此刻想到死我却非常安逸。我没有心跳加速,死在我心里突然变得一点也不可怕了,它似乎用着一股神奇的力量控制我在极度孤独和歇斯底里时走向平静。

我突然非常想念齐媛,我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我立马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我生怕再晚一分钟打,她也像远北一样在我的生命中突然消失了。

还好,我们见面了。我们坐在咖啡馆里。里面的空调开得很大,很暖和,但我总是在不停地颤抖。

我第一次她同讲述了付远北,讲得很仔细,每个细节都不曾错过,包括我每刻的心情,包括他现在的消失。我总是在颤抖,但没有哭。

齐媛听我说完后的第一句话是:“静,你疯了!付远北是骗你的,他是个感情骗子,你知道吗?”

“不!”我的头摇的像波浪鼓。我从来没有想过他在骗我。

“静,你不要再跟他联系了,不要再等待结果了。他真的是一个感情骗子,他不负责任,他让你爱上他,然后自己却又消失。他肯定已经结婚了。他不是说过有小孩吗?那不是开玩笑的话,是真话。是以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真话。”

“不!我有他家的电话。”我把它亮出来,像是掌握了一个重要的底牌似的。

“好,那你打打看,看是不是真的。”

“我不打。我相信他。”

“静,我不想你受到伤害。你们没有结果的,没有答案就是答案。你不要再自己骗自己了。他不跟你联系就是要离开你,只是不想用语言来伤害你。其实就算是你们现在很相爱,那又怎样呢?你想过以后吗?你可以抛弃现在的生活,到北京跟他在一起吗?或者说你去了,到时候万一找不到工作呢?你们真正相处在一起,还有那么多关于生存的问题。要知道,生活和爱情是两回事。以后你们万一分开了,你一个人在北京怎么办?无依无靠,谁又能帮助你?秦耀辉多好,干吗要离开他?你头脑发热呀。他还在找你吗?”齐媛的语气很急。

我摇头。

“秦耀辉才是真正爱你的人。跟一个爱你的人过,会比较幸福。

我摇头,固执地说:“除了付远北,我什么也不要!”

“静,你变了。”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咖啡喝到一半,像被堵在喉咙里一样。我用力咽下去,然后看着齐媛。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对一件事情这么执着过。我以前只是担心你不会照顾自己,我没有担心你在感情上受伤害。我一直认为你会很好的保护自己,我没想到你会这样深刻的爱上一个人,而且是爱上一个在我看来虚无飘渺的人。我现在已经不相信还有什么真爱了。就像我和肖军,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结果又怎样呢?人都是现实的,现实永远是爱情的天敌,它是斗不过生活的。静,想开一点,我知道付远北曾经给过你心动的感觉,你也真真实实的感受过那种快乐和幸福,但那只是过眼烟云,你不能永远沉浸在里面,它最终是会消失的。忘记他,好吗?”

付远北是在逃避我,这是事实。齐媛的话很真切。实际上我的心已被掏空,随着付远北的离去,一天天的空下去。我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无数远北的影子在我的眼前飘动。他们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我试着抓住点什么,却什么都触碰不到。

“静,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嗯,听见了。”

此刻,我对自己说:忘记吧,一切都过去了。


楼主:王麒麟  时间:2006-04-26 18:15:02
14.

迷乱的夜色

那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在我生日的那一天降临了。我没有在第一时间收到远北的短信,也没有礼物。中午秦耀辉却发来短信:“下雪了,真美。我想你。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永远快乐,天天好心情。”

我给他回了短信。要是换作平常,我不会给他回的,我不得不承认秦耀辉的短信来得很及时。我的意志似乎有点动摇。

秦耀辉打电话来,说晚上请我吃饭,为我庆祝生日。我答应了。

吃饭的时候我尽量显得很轻松。秦耀辉还是像以前那样细致,他没有提我们的以前,眼神中却不时的流露出关爱。我装作看不懂。吃完饭,他带我去了一家酒店,说开了一个间房,外头太冷了,我们坐在房里聊天吧。准确地说,我明白他的用意,我可以找借口离开,但我没有推辞。我对自己太失望了。付远北的离开让我充满了挫败感。秦耀辉从某种意义上填补了我这种被遗弃的感觉,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从另外一个角度讲,我现在需要秦耀辉,我需要他来让我忘记付远北。彻底地忘记。

走进酒店房门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很可悲。我咬了咬嘴唇,还是进去了。房间很干静,红色的地毯,洁白的床单,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温暖。

秦耀辉给我泡了杯茶。我点了根摩尔,把窗帘拉开,窗外大街上霓虹闪烁,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我轻轻呵气,玻璃窗迅速蒙上了一层雾气,挡住了我的视线。窗外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我深深吸了口烟,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想起了付远北。秦耀辉从后面抱住我,吻我的脖子,在我的耳边轻轻呢喃。他说:“静静,回来吧,好不好?回来吧,我会好好爱你的。”

“回来,远北,回来好不好?”我在心里呼唤着付远北。我的心被揪得生痛。

秦耀辉开始抚摸我。吻我。贪婪的。

我感觉自己的心在一下一下的往下沉,往下坠,往下毁灭。我突然想要报复。报复谁呢?报复付远北,还是我自己?我也不清楚。我很混乱。

一切都很混乱。这夜色。还有所有的人。

我在心里对远北说:“是你自己放弃的,再见了,远北。”

一个很突然的痛,刺激了我。我尖叫一声。秦耀辉被吓住了,停下来连问怎么了?原来是烟烧到手指了。

秦耀辉站在我面前,我看着他,看着房内的一切,我突然清醒了,这些都不是我要的,我感谢我的摩尔,是它让我清醒了。

“对不起,我要走了。”我对秦耀辉说。

“不要走,静静。我们重新开始好吗?”秦耀辉望着我说。

“不,我不能这样。”我整了整头发,拿起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传来秦耀辉大声的叫喊:“付远北是骗你的,他不会爱你的。”

我惊呆了,转身怔怔地看着他。

他吞了吞口水:“静静,回来好吗?我还会像以前那样爱你的。付远北他能给你什么?他只是北京的一个流浪汉,他什么也没有,他拿什么给你幸福?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好好陪你过这一天,付远北他能行吗?他连过生日都不能陪你,更不要提别的事情了。”

我没说任何话,只是看着他。一种很悲哀的感觉在我和秦耀辉之间传递着。我分不清到底是我悲哀还是他悲哀,还是在现实中为爱情执着的人才是真正的悲哀。我想我们都是。

秦耀辉继续说:“静静,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我们分开以后,我认真的想过了。以前确实我做的不对,我总是干涉你的生活,不准你这样不准你那样,但我没有坏心眼,我只想你过得好。可能是我爱的方式不对,我以后会改的,你相信我,好不好?付远北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在意的。我还是会对你好的。”

我笑了。笑得很痛苦。

秦耀辉看着我笑了,也跟着露出了笑容。可他的笑容里似乎带着胜利的意味,带着一种征服者的意味。

我对他说:“谢谢你!”然后开门。

秦耀辉的笑容迅速凝结了。

“林静,你会后悔的!你们没有好结果的!”他大喊。

我没有理会,关上门走了。我听见房间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雪花一片一片的在空中飞舞着,我幻想着要是付远北此刻能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回到住处已经十一点多了。我躺在床上,被子里面很冷,我的脚也很冷。

十一点五十八分的时候,手机里传来短信,是付远北发过来的“祝你生日快乐”六个字。

他记得我的生日。我开心的笑了。我反拨电话,却提示已经关机。我反复的看着这几个字,一个多月过去了,这几个惟一的字,此刻像是一根救命草一样,让我即将死去的心又重新复苏了。




楼主:王麒麟  时间:2006-04-26 18:15:45
15.

梦境与现实

付远北来看我了。

我不相信这是真的。但他真的来了。他站在我面前,高高的鼻梁,还是那副黑框眼镜,那种帅气的头发,但额前的刘海似乎比以前长了一些,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容。

“宝贝,我来看你了。”远北双手抱住我的肩膀。

我摸他的脸,用手轻轻抚摸这张我日思夜想的脸庞,这张牵动着我所有喜怒哀乐和全部思绪的脸庞。

“远北,真的是你吗?”

“是的,宝贝,是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用手理开我额前的头发,亲我的额头、鼻尖。然后吻我。深深的,怜爱的。

我紧紧抱着他,生怕一放手他就会不见了。

“远北,你还会走吗?你走了我就找不到你了。”

“不会的,宝贝,永远不会。”远北用手刮我的鼻子。

“远北你会对我好吗?”

“会的,一辈子都会的。”

我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忘记自己在哪里,原来幸福是这么简单,如此让人陶醉。远北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我开心的笑了。

紧接着,我的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我用手摸了摸身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刚才的一切原来是场梦,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

我赶紧闭上眼睛。就算是梦,我也不想醒来,我想继续下去。

我想远北肯定还在刚才那个地方等我,他一定还没走开……

早上闹铃把我吵醒。我想起昨晚的那个梦,幸福竟然如此短暂。

我心里一直纠缠这个问题,我不明白付远北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说是报应吗,就像当初秦耀辉离开了他那个青梅竹马,和我在一起,结果我又离开了他一样?现在我离开他和付远北在一起,现在付远北又离开我……

上班的时候,我不断拿着手机翻看昨晚远北给我发的那条短信,不断地想起那个梦,想起他说“任何遥远的距离都是可以抵达的,只要你想,就可以做到!”;”宝贝,我们前面的路还很艰辛,但我们一定要坚持,不要放弃,努力在一起。好吗?”;他问我会像赤名莉香一样去爱一个人吗?有一天清晨,因为晚上我们聊电话到很晚,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他主动打电话叫我起床;还有那次我去投标,中标后给他打电话,打了二次都是占线,结果是因为他正在给我打电话,想问我今天投标的结果怎样?半夜作噩梦醒来后害怕,打电话吵醒他,他陪我聊天,一直到我睡着;第一次在半夜的里发来短信说“MISSYOUTOO”;说好不再联系以后,他却主动在海边打电话让我听海的声音,而且一直坚持打了十次;还有两个月以来,我们的手机通话清单,整页整页都是对方的号码,我们曾经约定下次见面要拿出清单来对照记录。生日的时候说要送礼物给我,第一个打电话祝我生日快乐,手机里那些温情的短信,那些记载着我们曾经开心美好的过程……这一切的一切,我相信他是爱我的。他给了我爱的勇气,他鼓励我,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离开我?

冥冥中觉得我们还没有结束,好像这次只是吵了一架,过后一定会和好的。我忽然觉得我必须再见到远北一次,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现实是怎样的,不管结果如何,我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这辈子一定要再见他一次。我还是坚持给他打电话,就算不通话,我也要让他知道我在想他。

转眼间便到了春节。我心里很乱。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说不能回去。父亲走了,我害怕面对那个冷冷清清的家,我对那个曾经给过我温暖的地方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所以我逃避。我没跟母亲说不能回去的原因。母亲坚持要我回去,我也没答应。

我想我的确很自私,我心里只想去找远北。

我跟远北发短信,问他春节会在北京不?他没回。

我说我要去找你。他也没回。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找齐媛,告诉她我的想法。齐媛狠狠地骂我,她说你疯了。他都这样了,你又何苦呢?你必须回去陪你母亲,你不能这样,你太自私了。从此以后忘记付远北,就算你再见他又会怎样?你这样痛苦他知道吗?他心疼吗?如果他真心疼你,他会让你这样吗?

我无言。是呀,就算一切如我所愿,见到了他,又能怎样呢?我对自己说忘记付远北,忘记他,忘记所有的一切。

晚上我一个人去了酒吧,我想喝醉,我甚至想毁掉自己。

酒吧里吵闹的声音让我无法思考。我喝了很多酒。中途停下来去洗手间,感觉头重脚轻,洗手间里人比较多,站在那等了一会有空档我就进去了。出来后我站在镜子前一边洗手,一边看自己,脸有点红,用沾满了水的手摸了摸,拍打了一下额头。转身的时候我用余光看到了自己高挺的鼻子。不自觉的把手按在上面,想起梦中远北用手指滑过我的鼻梁,亲吻我的鼻尖。

通往大厅的过道不算太长,我紧抱着双肩,冷得打颤。

远北,你在哪里?

我不想再往前走了,背靠在墙壁蹲了下来,一手抱住腿,一手捂着脸,一股热流从眼里流出,通过手的缝隙缓缓地掉在地下。我想念付远北,深深的,不可抑制的。这思念如同洪水般冲击着我的意志。我索性坐在地上,埋头痛哭了起来。


楼主:王麒麟  时间:2006-04-26 18:17:12
16.

齐媛走了

我最终决定不去找付远北。我已经绝望了。对他,对我自己,对爱情。

春节我回去呆了四天便回来了。天气转变的很快,节前那种天寒地冻的冰冷已经过去了,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大地,很春天的感觉。

回来以后,我没有去任何地方,就在住处呆着。还有五天就要上班了,我想好好的休息一下。我把手机关了,每天睡到快中午,起来以后吃点饼干,喝杯牛奶,然后拿把椅子靠在阳台上晒太阳。对面的山很安静,我就这样坐在那儿,傻傻的坐到天黑。

我不去想付远北,在家里的时候我对着父亲的遗像发过誓,不再想他。

齐媛也要走了。她过年前应聘到一家医院里当护士,有一天晚上当班认识了一个问他厕所在哪的男人,这个男人是另外一个城市的,在铁路工作,每个星期都要跟车到我们这边几次。后来,每次来就找她玩,吃饭,就这样交往起来了。齐媛现在打算跟这个男人去那个城市生活。

我不相信她真的要走,但这是真的。我很羡慕齐媛的勇气,尽管当初她说我和付远北不可能,现在轮到她,却那么豪不犹豫。

走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我去送她。在火车站广场碰面,她只提了一个不大的行李包,一个人,很兴奋,很开心,一直在笑。

我说:“媛媛,真的要走了?”

“是呀。静儿,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好舍不得你的。”齐媛笑着说。

“要是过得不好,就回来。”我是很担心她,但说完这句话我觉得似乎有点幼稚。我们都长大了,在经历过感情和生活的坎坷后,应该会比较有能力把握自己的未来。

“嗯,放心吧,我会让自己好好的。”齐媛充满了信心。

“到那边有什么打算?”

“先过去,他会替我安排的。”

“好,替我先警告他,要是敢对你不好,小心我找他的麻烦。”

“嗯,一定转告。静,付远北现在和你怎么样了,还是没有联系吗?”

“是的。”我苦笑。

“静,我没有见过这么狠心的男人。如果他爱你,是不会这样对你的。听我的话,秦耀辉和付远北,他们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好男人。你可以尝试接受一下新的感情。”

“我知道。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得过去了。来,静,拥抱一下,你要好好的。”

“知道了,你也小心。”

我本来要送她进站台,看她上车,但她不肯,说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随时可以回来看你。我便答应了。

齐媛走得很潇洒,我看着她走,她始终没有回头。

我站在广场中央,风吹过我的脸庞,吹着我前额的头发遮住了我的眼睛,我用手理了理,拉紧了风衣的领口,把手插在风衣口袋,看着她矮小的身影在我眼前变小,直至消失。

齐媛也走了。我更孤独了,心里空了一大片。这种孤独感让我想哭。我更加想念付远北。之前发的誓,种种忘记他的想法都阻止不了内心的思念。我每天不由自主的关注着北京的天气,以及那里的所有信息,牵挂着他过得好不好。

我又重新看了遍《东京爱情故事》,莉香和完治分手的时候我依然泣不成声。

我开始喜欢听迪克牛仔翻唱的那首《心动》,我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的听着。

“有多久没见你,以前你在哪里?

原来就住在我心底,陪伴着我的呼吸。

有多远的距离,以为闻不到你气息,

谁知道你背影这么长,回头就看到你。

过去让它过去,来不及,从头喜欢你。

白云缠绕着蓝天,如果不能够永远走在一起,

也至少给我们怀念的勇气,拥抱的权利。

好让你明白,我心动的痕迹。

总是想再见到你,还试着打探你消息。

原来你就住在我的身体,

守护我的回忆……



(《北京之恋》连载至16,共24)


楼主:王麒麟  时间:2006-04-26 18:18:17
故事二:《不可救药》

1.

默契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爱她,而且一爱就是三年。

她偶尔也问我这样的问题:“我们为什么会爱上对方?”

这时,我总会呆望着她,而她看我茫然的样子,便会淡然一笑,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便离开我。于是,三年来,只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望着她,她总会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消失在我的视线中。然而她还会回到我的身边,只要我打个电话给她。

对待生活,我也总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像是对万物的感知程度已到了超脱的地步。就像是对待爱情。我知道自己不希望爱情就这样天天呆在我的身边,那样会让我觉得人生除了爱情之外,自己其实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其实我真的是一个穷光蛋,穷得就只有那所谓的爱情天天无聊的呆在我的身边。然而我又非常需要她,没有爱情的生活会让我觉得自己离死亡只有一个转身的距离。其实,每个人离死亡都只有一个转身的距离,但每个人却都希望自己在转身的同时,看到一张微笑的脸,我想,那就是爱情吧。

“阿莱,你回来吧,我需要你。”

“我知道你需要我,所以我未曾真正的离开过。”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

“别说了,我去找你。”

这就是我和阿莱的全部生活。分开了,又惦记着,在一起,又觉得彼此间少了些爱的温度。然而,我们却这样奇迹般的过来了,这样的日子竟然持续了三年之久。有时候我会想,自己真的爱她吗?每当茫然爬上脸颊,我便会在心里告诉自己:是的,我是爱她的。她是这样真真切切的站在我的面前啊,所以我就应该是爱她的。而她看我一脸茫然的样子,便会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于是,我总是这样认为--我的茫然与她的离开,便是我们在一起的真正原因。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爱吧,我们的爱,就应该有这种默契的。

2.

阿莱

我对阿莱的回忆,应追溯到三年前。

三年前的某一天,我认识了还在念大学三年级的芸莱。她是一个尤物,只要认识她的男人都这样说。而与她真正接触后,我才渐渐明白,其实她应该是一朵让人怜爱有加的“紫罗兰”。

当时,我在一家报社工作。身为一名记者的我,时常要奔赴社会前沿,网罗一些有社价值的独家消息。所谓独家消息,就是指一些社会丑态,人间悲剧等,能深得社会同情与批判的现实,且独家的第一手材料。于是,一次与损友疯子喝酒时,无意间听他谈起与一个女孩之间的故事时,心里突然萌生出一种莫名的激动。于是好说歹说,又牺牲了300多元的“口水钱”,终于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真相,进而决定要深度报道。

“我在她身上整整花了一万块啊!”说到这,疯子啜了口酒,眼里射出一道诡异的白光,“说出来你都不相信,她真是一个尤物啊!我从来没见过像她这么完美的女人,在她身上花再多的钱也值。”他指手画脚的形容着,唾沫星子迸了我一脸。

我赶紧打住他的话,迫不及待地问道:“别跟我说没用的,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子,看你那猴急样!嘿嘿……”他干笑了几声,不慌不忙地向我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回报社的路上,我把“疯子”向我讲述的跟一个大三女学生的故事,重新在脑子里过了遍电影,回到报社见到老编,把自己的所闻所想向他和盘托出。老编先是一副沉思状,然后便显得兴致索然,最后决定接受我的新闻线索,由我全全负责这次暗访工作。

我本身对新闻工作热爱有加,特别是对可以身赴“前线”采访,更是乐此不疲。于是,当天下午,我又找到了疯子。当跟他说我想“深入敌后”时,他乐得差点喷饭。

“我看你采访是假,找乐子才是真。喂,你就不怕你那个小亲爱的跟你拼命啊?”他鬼笑着。

“去你的。你以为我是你啊!跟你说正经的呢,告诉我,怎样才能找到那个女人?”

“看来你是玩真的。完了完了,”他一面煞有介事地摇晃脑袋,一面向口袋里摸索着。终于拿出个黑色电话本摊在我面前:“这里有她的手机号码,你自己打给她好了。她叫阿莱,第四页最后一个电话就是了。”

我把电话本迅速翻到第四页,很快看到了阿莱的电话:“这电话真能找到她?”我有些半信半疑。

“当然了!不然我还留着它干吗?我还想着等哪天寂寞难耐了,再找她呢,谁让她是一个尤物啊!哪个男人不喜欢尤物?就说你小子平时正儿八经的样子,不是也满脑子下流思想啊。不过,这也算是高消费了,一般人还玩不起呢。不过,”他淫笑着:“我用过的东西你也敢要啊?”

我无心情跟他瞎扯,又用一顿饭的代价,游说他把那个阿莱约出来。谁知,她的手机已经欠费停机了。于是我决定用当初疯子的方法--上网。

据疯子所讲,他当初也是闲得无聊,便去网上一个名为《沈阳baby》的聊天室聊天。谁知一进去,便看到一个网名为“紫罗兰”的聊友,打出这样一句话来:本人女,22岁,沈阳**大学三年级学生,年轻貌美,体态匀称。由于生活所迫,欲将自己以每月一万五千元向外出租。有意者请打电话1306678****。

起初,他没有把这种让人想入非非的广告放在心上,只是出于一种无聊的心态与那个“紫罗兰”聊了起来。于是,两人便在网上砍价,谈见面的事宜。最后,对方让他打电话给她。在没有打电话之前,他认为对方一定是一个无聊的男人。可是,当打通电话后,那边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这无疑让他惊讶万分。在心脏剧烈狂跳下,他们谈好了见面的地点,及彼此的外貌特征。甚至在彼此见面的那一刹那,他都没有想到,眼前那个女人竟然会如此的漂亮,漂亮得让他不敢相信。于是,他们按在网上谈好的价钱,最后以人民币一万元将她包下,为期一个月。




楼主:王麒麟  时间:2006-04-26 18:18:55
3.

第一次见到阿莱

这《沈阳baby》里的人还真是蛮多的。人们在里面进进出出,无所顾忌的聊着天。我起了个“江洋大盗”的网名,眼睛不住的在电脑屏幕上来回搜索着那个“紫罗兰”的名字。

据疯子所说,“紫罗兰”经常上网,我刚在聊天室里转悠了一会儿,便看到屏幕上出现一句话:紫罗兰进入聊天室。我顿时紧张起来,按捺着复杂的心情,与紫罗兰说了第一句话。

<江洋大盗>:等你好久了,终于现身了。

<紫罗兰>:哇噻!抢劫不成?

<江洋大盗>:我是想抢劫,只不过想抢的却不是钱……

<紫罗兰>:废话少说!

<江洋大盗>:小姐,你的性子好像比我还急。

<紫罗兰>:别跟我拐弯抹角!

<江洋大盗>:看来你知道我的来意。

<紫罗兰>:我可没有时间陪你扯淡。有诚意的话,就打这个电话吧--1302385****

<管理员>:此人已离开聊天室。

“紫罗兰”不告而别后,我拨通了她的手机号码。接电话的果然是个女人。

我们约好时间,地点,她当时告诉我她下午还有课,让我4点钟去沈阳**大学门口等她。我当时只是觉得好笑,以为她在跟我装蒜。然而,据疯子说,这个“紫罗兰”真是一个大学生。至于她所说的由于生活所迫,在我看来也纯属扯淡。下午3点30分左右,我提前来到了沈阳**大学门外。我当时是抱着有可能被“放鸽子”的心态,所以心情也格外放松,一睹这个老牌名校风采的同时,心不在焉的等着“紫罗兰”的出现。

4点刚一过,我看到一个身穿蓝色牛仔裤,红色紧身休闲衣的女孩儿走出校门。她的出现,不知怎的,我顿时变得心猿意马。我竟然像一个贼似的开始心虚,因为那个女孩儿真的是太漂亮了。修长的身材,凹凸有致的曲线在光天化日下发出摄人心魂的魔力。我离她能有几十米远,但她的美丽还是被我一览无余了。这种拥有魔鬼身材的漂亮女孩,很难不让男人们想入非非。看她不时的张望,一副焦急等人的样子,我的心跳得更厉害了。难道会是她?我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

她显然也看到了我,并在不远处打量我。这无疑让我更加确定,没错,她就是阿莱。

我渐渐走近她,她却用一种不屑的目光瞥了我一眼,语气也淡得很:“就是你吧。”

我突然有一种正在招妓的快感,不由得冷笑了一声,重新打量了她说:“是我。”

“找个地方谈吧。”说完,转身向不远处的一家小饭店走去。

而我,竟然真像个嫖客似的,不知羞耻的跟在她圆鼓鼓的屁股后面。

落座后,她要了两杯饮料,又要了一些小菜,然后说:“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吧。一万块钱一个月,你干不干?”

我突然有一种被人包的滑稽感,赶忙笑着打住:“我想,这话还是由我来说比较合适。”

她瞪了我一眼,冷笑道:“别浪费时间了,一万块钱一个月,你到底干不干?”她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你很急吗?你这种态度怎么出来做生意?”我不知道哪来的气,突然觉得很想骂她。

“你要是没诚意,那就算了,我懒得理你。”她不慌不忙地说。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一想到采访任务,觉得还是应该转变一下态度,这样有利于待会暴露身份。想到这,我的态度便有所缓解,可我心里还是很气,气一个如此漂亮的女人,为何要这样作践自己。

“我还是觉得,应该先对你有所了解后,再做决定。”

她笑了笑说:“你这样的男人我还是头一回遇到。”她不动声色的又重新打量了我一番,说:“看你挺有意思的,就让你了解我一下好了。”她下意识地看着我,态度冷淡得要死:“说吧,想了解我什么?”

我问:“你是大学生?”又重复了一句:“真的是大是学生?”

她很是不屑:“我为你能问出这种问题而感到脸红。我是不是大学生,跟你好像没有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了。你在网上说自己是一名大三学生,由于交不起学费所以才出此下策的。可看你的穿着,好像在撒谎吧?”

“你凭什么管我那么多?我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跟你有什么关系?”她不耐烦了。

“可你这是在欺骗群众。”我为自己能说出这句话而感到脸红,继而试探道,“也许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告诉我吗?”

她轻叹了一声,表情凝重地看着我,似乎在想着什么,随后将目光投向窗外,良久才又转向我。这次,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份少有的柔和。

她喝了口饮料,叹了口气说:“我不想再跟你谈什么了。我走了。”

我被她眼神中瞬间流露出的温柔给震慑住了,忽然觉得她很可怜。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哀愁的美丽女子,决定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她,希望她能协助我完成这篇采访稿子,也为了向社会揭示现实存在的某些问题。

现在想一想,当时有很多可笑的想法,是一直阻碍我与阿莱这三年来感情的罪魁祸首。它犹如一只黑手,一次次的将我与阿莱本可以升温的爱情溺死其中。可,它并不因此而放过我们,依然让我们纠缠在一起。其实我是知道的,自己一直放不下的一块心病,也是我们的爱情不能迅速升温的关键所在,就是阿莱曾跟五个男人的那些经历。而且,其中一个还是我的好朋友。


楼主:王麒麟  时间:2006-04-26 18:19:48
4.

危情

果然,我的坦白换来了她的愤怒。我竟然还在她临走的时候,把一张名片交给她,似乎渴望她的回心转意。看她接过名片,双手从中间撕开,然后重重地摔在我的脸上,我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快意。

回到家里,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想象着一个如此漂亮的女大学生,为了金钱与陌生男人欢爱的场面,心里竟然涌出一股难言的痛。这痛来得很强烈,也很短暂。于是,我的心意便在短暂的痛中,慢慢变得坚定起来。是的,我决定要写一篇文章,就用那个题目《危情》。

我先后给阿莱打了几次电话,理所当然都以失败告终。于是几天里,不知怎么的,我越来越觉得,这个社会性的问题必须要得到全社会的高度重视,甚至是同情。每当脑海里出现那个漂亮忧伤的女孩坐在我面前的画面,一种责任感便会警醒我,必须要为她做些什么。于是,我又找到了疯子,向他彻底了解了一番关于阿莱的情况,于是,稿子便在调查与整理之中完成了。

两天后,我的稿子被登在了《辽沈晚报》上。我是带着满腔同情与批判的心态完成这篇稿子的。文章登出的第二天,“危情”便成为了不可回避的社会问题,很快传遍街头巷尾,人们茶余饭后竞相讨论……

几天下来,我整个人好像虚脱了一般。我精疲力竭的尽力工作着,调查着,似乎在为某种心里面的东西,寻找一些灵魂深处的安慰。于是,我竟然惶惶不安的度过了几个彻夜难眠的夜晚。每当午夜的钟声响起,我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阿莱腥红着双眼,把尖刀深深插入我的胸膛。她那张素净的脸庞,也变得异常惨白与狰狞。梦里的她,是那样痛恨我,那样希望把我亲手杀掉!我一次次满身大汗的从梦中惊醒,眼前缭绕着黑色的光芒。我的心,几次在狂乱的抽搐中渐渐平和。这是否意味着,将有不好的事情要降临到我的身上?我开始不住地胡思乱想。

阿莱的样子越来越清楚的出现在我的脑海中。甚至她的一举一动,她说话时的冷酷姿态都一一印在我的脑海中。我惊叹自己有如此超乎想象的记忆力,竟然如此之深的,记着与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的样子,这似乎真有些不可思议了。于是,我也总会这样安慰自己,也许是因为她太漂亮了吧。

我的女友渺渺,知道我近来精神不太好,有事没事打电话询问我的近况。她现在人在北京,正在为他们公司的新产品寻求广告代理赞助商。她是听疯子说我最近精神恍惚不定,知道我是为了那篇稿子而忙得焦头烂额。

“我哪有什么焦头烂额啊。”

“那就是责任感喽。你是名记者嘛,当然要有责任感了。好好干吧,我对你有信心的。不过,”

“不过不要把自己累坏了,对吧。”

“是啊,把你累坏了,以后谁照顾我啊。我会心痛的。”

“好了,你放心吧,我会注意身体的。你也一样啊。”

“嗯。我知道。”

“爱你。”

“我也爱你。”

与渺渺通完电话,老编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近来看你气色不太好,是因为那篇稿子吗?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工作固然重要,但身体才是工作的本钱嘛。”老编似乎很关心我。

“没事,晚上总失眠。这是城市人的通病嘛。习惯就好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编若有所思的吸着烟说:“下午有一个关于‘危情’的采访,对方是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女大学生。奇怪的是,她指名要你去采访她。你所写的那篇稿子,对社会影响很大。揭露社会弊端,弘扬高度健康的精神文明建设,也是我们办报的一贯宗旨。我们对你近来的工作很满意,希望你能再接再厉。我们也决定要给予你一定的物质表扬。”

“谢谢社里对我的器重。我会努力工作的。”我好奇地问:“她为什么要指名我去采访?”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这篇稿子既然是你写的,你去采访也就再合适不过了。就这样,下午3点《新世纪民俗村》,记住,要抓住重点问题,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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